第113章 地穴血祭现前尘(2/2)

那壁画上的孩童,无论是眉眼轮廓,还是那紧抿的唇角,分明就是她赵咸鱼幼时的模样!

一种无法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寸寸攀升,赵咸鱼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岩壁。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坚硬的岩壁竟在她指尖下化开了!

那刻画的麦浪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瞬间化作一片流淌的金色光海,在她眼前奔涌翻腾。

光海之中,一张温婉而决绝的年轻女子的容颜缓缓浮现,眉眼间带着刻骨的悲伤与爱意,那正是她从未见过的、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赵咸鱼的心脏被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流光组成的母亲影像上,紧接着,视线下移,落在了母亲身后那个孩童的脖颈处。

那里,赫然烙印着一圈繁复的云形图纹,与她自己脖颈后方那块与生俱来的胎记,形状一模一样,只是被放大了数倍,如同一道神圣而又残酷的枷锁!

“轰隆——”

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这诡异的寂静。

兀图带着几个刚刚投降的铁鹞子精锐,扛着一口沉重的樟木箱子冲了进来,他们满脸敬畏与惶恐,将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

箱盖打开,一卷泛黄的绢布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正是北邙王庭的禁忌之书——《北邙山志》。

“圣女!”兀图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绢画,“三百年前素女祠主斩龙脉的记载,就在这里!”

绢画展开,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画中,素衣女子手持一方法天玉圭,毅然决然地斩向山川地脉的龙首之位。

就在玉圭与龙脉接触的瞬间,一道刺目的裂痕从玉圭中央迸发开来,而那裂痕的走势,那细微的分支与转折,竟与赵咸鱼右手掌心那道天生的断掌纹,分毫不差,完美重合!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灵魂深处的迷雾。

赵咸鱼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画中碎裂的玉圭,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疯癫的轻笑。

“呵……呵呵……”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股勘破天机的苍凉与疯狂,“原来,我这双手,天生就该握住那半截玉圭。”

话音未落,一旁属于大巫祝萨仁格的青铜鼎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鼎身之上裂纹遍布,轰然炸裂!

“砰!”

漫天黑雾从炸裂的铜鼎中喷涌而出,却并未消散,反而凝聚成无数条漆黑如墨的锁链,带着阴冷的怨气,毒蛇般缠向赵咸鱼的脚踝!

“小心!”凤玦惊呼出声,挥剑欲斩,却已然不及。

黑雾锁链缠住赵咸鱼的瞬间,她却纹丝不动,目光反而被那破碎铜鼎中残留的最后一道影像死死吸住。

那影像中,她的母亲,那位绝代的素女祠主,在被卫兵拖走的最后一刻,将一个襁褓拼死塞进一位冷宫老嬷嬷的怀里。

她回头,目光穿透时空,仿佛正看着此刻的赵咸鱼,然后猛地咬破指尖,在那半截玉圭上,用淋漓的鲜血,一笔一划地刻下两个字——

魂归!

“轰隆隆——”

地穴顶部再也承受不住这股跨越三百年的磅礴力量,巨大的岩石混合着泥土开始疯狂崩塌。

整个地穴,整座北邙山,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即将迎来末日。

所有人都被这天崩地裂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唯有赵咸鱼,在那漫天烟尘与坠落的巨石中,眼神亮得惊人。

她猛地将那半截从不离身的玉圭从怀中抽出,反手狠狠插入脚下一道即将开裂的岩缝之中!

玉圭与山体接触的刹那,金光迸射!

“要魂魄?”她仰天高喊,声音穿透了轰鸣的崩塌声,带着一种与神明对赌的决绝与疯狂,“来取我的!”

一言既出,天地失声。

那足以埋葬一切的崩塌骤然停止。

下一秒,整座山,那坚硬的岩石、泥土、草木,竟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以赵咸鱼脚下的玉圭为中心,寸寸化开,化作一片无边无际、闪耀着神圣光辉的金色麦田!

凤玦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她从那光芒最盛处向后拖开。

借着那璀璨的金光,他骇然发现,赵咸鱼白皙的脖颈上,正浮现出一圈圈与壁画中孩童一模一样的金色云纹,那纹路如同活物,正在她皮肤下缓缓流淌。

还未等他开口,地穴之外,远处山坡上,数千铁鹞子士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那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无法置信的敬畏:

“圣女!是圣女显灵了!麦田……麦田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