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血咒噬骨人(1/2)

他将那颗凝聚了血与骨、罪与罚的丹药送入口中,癫狂的笑声在喉间滚动,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不公与嘲弄都一并碾碎!

然而,那笑声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化作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裴文昭的脸瞬间扭曲,他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双目暴突,血丝从眼角迸裂。

那颗本应赐予他逆天之力的“反祥瑞丹”,竟在他体内化作了无数条细小的金色蛆虫,带着灼热的温度,疯狂地从他的眼、耳、口、鼻中钻出!

它们不是在吞噬他的血肉,而是在啃食他最宝贵的记忆!

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回,又被无情地撕碎、吞噬。

他看到了自己寒窗苦读的十年,看到了金榜题名的荣耀,看到了与妻子阿芸拜堂时的喜悦……可这些画面刚一浮现,就被金色蛆虫啃食得千疮百孔,化为虚无。

“不……不要……”他痛苦地嘶吼,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

他可以失去一切,但他不能失去阿芸!

然而,那最痛苦的记忆,却被蛆虫们刻意留到了最后,如同最恶毒的凌迟。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他因触怒权贵而被罢官夺爵,家中早已断粮。

他抱着刚出世不久、饿得奄小一息的儿子,跪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他最爱的妻子阿芸,将最后一块发硬的窝头塞进他嘴里,而后笑着倒在雪中,再也没有起来。

“不!不要让我想起阿芸!不要让我想起饿死在雪地的阿芸!”裴文昭发出野兽般的哀嚎,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竟流下了两行浑浊的血泪。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可当记忆被强行剥开,那道名为“爱”的伤疤,依旧痛彻心扉。

就在裴文昭被自己的罪业反噬,陷入无尽痛苦深渊的同时,另一场危机正在敌营的腹地悄然上演。

李石头压低身子,像只灵巧的狸猫,带着赵咸鱼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戒备森严的军械库。

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诡异气味。

“公主,就是这里了。”李石头指着前方一面巨大的墙壁,声音里满是压抑的苦涩。

赵咸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墙壁上,竟是用淋漓的鲜血写就的《九公主十大罪状》!

从“天降灾星,致使三年大旱”,到“蛊惑君心,构陷忠良”,每一条罪状都触目惊心,字字泣血,仿佛要将她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画师顾西楼,被他们关在这里,日夜逼他画您的罪状图。”李石头的声音更低了,“他说……他说他还有最后一页,必须亲手补全。”

“最后一页?”赵咸鱼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两人绕过层层叠叠的兵器架,终于在库房的最深处,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画师。

顾西楼披头散发,浑身是血,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人打断了。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正用一截烧黑的木炭,颤抖着在墙壁的最后一角,疯狂地勾勒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赵咸鱼。

在看清她容貌的瞬间,那浑浊的眼中竟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公主……您终于来了!”他嘶哑地开口,声音仿佛破旧的风箱,“快看!这是……这是冷宫的地图!”

赵咸鱼定睛看去,那用炭灰画出的潦草地图,正是她母亲当年被囚禁的冷宫一角。

而在地图的某个位置,顾西楼用尽最后的力气,画上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裴文昭那个畜生!他骗了所有人!”顾西楼激动地咳出一口血,眼中满是悔恨与疯狂,“当年京城大疫,是您母亲……是皇后娘娘,不顾自身安危,将奄奄一息的裴文昭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救了他的命!他……他怎么敢……”

一句话,如惊雷般在赵咸鱼脑中炸响!

救命之恩?

她猛地冲到墙边,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在冰冷的石砖缝隙中摸索起来。

很快,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截断裂的玉簪,通体温润,簪头上,清晰地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裴”字!

看到这个字,赵咸鱼的身体如遭电击,一个被她遗忘许久的画面,猛然冲破记忆的枷锁——

母亲临终前,气息奄奄地抓着她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她耳边呓语:“咸鱼……不要信……不要信那个……那个曾经哭着求饶的……”

哭着求饶的……裴!

原来是他!

“哈哈哈哈……”一阵阴冷而疯狂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军械库入口传来,打断了赵咸鱼的思绪。

裴文昭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浑身爬满了蠕动的金色痕迹,七窍流着血,整个人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但他不在乎,他的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报复的快感。

他高高举起手中一把滴着鲜血的巫刀,刀锋直指赵咸鱼。

“想起来了?”他笑得愈发狰狞,“没错!你母亲当年就是这样,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求我放过你们母女!那样子,真是像条狗啊!”

赵咸鱼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没有哭,也没有怒吼,只是用一种近乎死寂的眼神看着裴文昭,然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半截玉簪。

下一秒,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枚刻着“裴”字的玉簪,狠狠地插入了脚下的土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种子破土而出的轻响。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冰冷坚硬的军械库地面,突然变得柔软,一株株金色的麦苗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它们抽穗、扬花,转眼间,整座阴森的军械库,竟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随风摇曳的金色麦田!

麦香浓郁,充满了生命的气息,与此地的死亡之气形成了最尖锐的对立!

裴文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愤怒。

这片麦田,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痛处!

“不……不可能!”他嘶吼着,挥舞着巫刀,疯狂地朝着身边的麦穗斩去!

“噗嗤!”

巫刀斩断了饱满的麦穗,然而,断口处涌出的并非草木的汁液,而是如同血液般粘稠的金色液体!

那金色的“血”,溅了裴文昭一脸。

“啊啊啊!”他彻底疯了,那张被金色蛆虫啃食过的脸扭曲到了极致,“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看着全家被饿殍活活啃食!什么叫祥瑞?!狗屁的祥瑞!”

他双目赤红地瞪着被麦浪包围的赵咸鱼,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现在……现在我就要看着你!看着你被自己生出的稻田……活活埋葬!”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麦田突然变得如同沼泽,疯狂地将他向下拉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璀璨的银光撕裂了军械库的穹顶,如流星般坠落!

“铮!”

凤玦的龙魂长枪,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精准无误地刺穿了裴文昭的咽喉,将他最后一声嘶吼永远钉死在了喉咙里。

裴文昭的身体轰然倒下,迅速被疯长的麦浪所吞没。

而那杆杀伐果决的龙魂长枪,在飞回到赵咸鱼身边时,却并未停留。

它在空中盘旋一圈,枪身寸寸消融,化作无数光点,最终在她洁白的脚边,凝聚成一条由金色麦穗编织而成的项链。

赵咸鱼缓缓弯腰,捡起项链。

她望着项链上天然浮现出的、如同祥云般的纹路,忽然笑了,笑得释然,笑得通透。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那是一双曾被无数人唾弃、被视为灾厄源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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