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老太妃的腿会跳舞啦(2/2)
她面前展开了一卷长长的帛书,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京中百官及其家眷的健康状况,正是那份《病愈官员名录》。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一行字,那上面原本写着:“赵氏,老太妃,经脉尽断,灯尽油枯,不治。”可就在刚才,那“不治”二字,竟在她的注视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缓缓浮现出两个新的字——“轻症”。
“主上。”墨九娘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递上一份新的记录,“刚刚传来的消息。咸鱼郡主在药田给二十名排队的病患分发药粥时,因为等得无聊,无意中哼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就在那一刻,我们安插在各府的眼线同时回报——那二十名病患所属的官员,家中所有正在发烧的病人,都在同一时间开始退烧。”
凤玦的瞳孔猛地一缩。
哼一段小曲,就能让二十个不同府邸的病人集体退烧?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她对“医术”乃至“奇迹”的认知范畴。
药田之外,长街之上。
吏部尚书严世恭被人从轿子里搀扶下来,不顾身份地跪倒在地,对着药田的方向嚎啕大哭:“求郡主开恩!求郡主赐药啊!老夫知错了!老夫有眼无珠,罪该万死!只求郡主救救我那条残腿啊!”
赵咸鱼看着这个前几日还对自己百般刁难的老头,一脸无奈地走出人群,递上一个温热的药包:“严大人,您快起来。我这里真的没有神药,只会熬粥,更不会治腿。”
严世恭还想再求,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抬轿的轿夫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
众人惊愕地看去,只见那轿夫的怀中,一枚做工精巧的玉佩正散发出诡异的高温,迅速融化,仿佛被烈火灼烧的蜡烛。
那并非普通的玉佩,而是一枚浸透了剧毒“化骨散”的毒玉!
随着玉佩的融化,一缕缕黑气消散,玉佩的核心处,竟缓缓浮现出几个由纯粹金光构成的、古朴的符文——赫然是“罪孽消弭,准予赎罪”!
金色符文一闪而逝,融入轿夫体内,他只觉浑身一轻,多年的暗疾竟仿佛都好了几分。
东宫。
太子赵承渊面色阴沉地盯着书案上那几块悬浮的、散发着微光的玉玺残片。
这些碎片本是死物,此刻却像拥有生命般缓缓转动,似乎在呼应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突然,一阵缥缈而又熟悉的歌声,仿佛跨越了无尽的空间,从京城外的黑石岭方向遥遥传来,清晰地响彻在他的耳畔:“睿儿,我的好睿儿,快来……快来和母后一起跳舞呀……”
是母后的声音!那个被父皇囚禁在黑石岭十年,早已疯癫的女人!
“砰!”太子一拳砸碎了身旁的窗棂,手背上鲜血淋漓。
他双目赤红,心中的惊骇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猛地回头,看向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弹劾赵咸鱼的奏折。
就在这一刻,那些雪白的奏纸上,竟齐刷刷地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批注,字迹威严,宛若天谴!
“刑部侍郎钱枫,于三月初六上奏,言公主妖言惑众。其母三月初七染疾,卧床不起。”
“御史大夫王正,于三月初八串联朝臣,欲强闯药田。其母当晚心绞痛发作,至今未愈。”
“吏部尚书严世恭,于三月初九阻挠流民求药。其子坠马断腿。”
“礼部员外郎李谦,于三月十一暗中求药,其母风寒痊愈。”
一行行,一列列,像是一本功过分明的神明账簿,将所有人的命运与他们对赵咸鱼的态度,用最冷酷、最直接的方式勾连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什么祥瑞,这分明是悬在所有与她为敌之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在那片喧闹与奇迹交织的药田里,鲁班孙痴痴地望着自己那十二个正在不知疲倦地跳着《种田谣》的傀儡,脸上的死灰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烈、更加偏执的狂热。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机关术,在这股神秘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孩童的玩具。
“不对……不对……”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悟道般的光芒,“齿轮,锁链……这些凡俗之物,太粗糙了,根本无法触及其万一。我想要驾驭它,就不能只懂‘器’,更要懂‘道’!”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盯着泉眼,而是穿过人群,望向了那无垠的、星辰密布的苍穹。
“我需要一个更高的地方,一个更精密的法阵,一个足以窥探天地运转、星辰轨迹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