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沙海祭舞夜(2/2)
画中那条原本完整的龙脉,中央骤然出现一道狰狞的裂缝,而裂缝的另一端,竟无限延伸,最终连接上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大晏皇宫,冷宫的地底!
那里,一个由无尽怨气和诅咒汇聚而成的黑色漩涡正在疯狂旋转,与龙脉的断口遥相呼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温砚面色惨白,喃喃自语,“断龙脉,锁怨气……这根本不是守护,是诅咒!”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沙海的另一侧,胡广仁的商队遭遇了他们此生最诡异的景象。
原本平静的沙地突然变成了金色的流沙旋涡,将他们所有的驼车连同货物一起吞噬。
就在众人以为必死无疑时,不过片刻,那片流沙又缓缓上浮,一辆辆驼车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
只是,每一辆驼车上,都多了一尊沉重的青铜鼎,鼎身斑驳,却清晰地刻着两个古篆——“祥瑞”。
胡广仁连滚带爬地跑到一尊青铜鼎前,仿佛想起了什么,他颤抖着从怀里最深处摸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褪色旧志。
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记载着三百年前边关的一些秘闻。
他飞快地翻到某一页,上面的记载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杨氏以巫蛊之术,引龙脉之气,镇沙海之怨,锁万千战魂于地底,使其永世不得超生……后人若引龙气复苏,必承万魂之业,以血肉阳寿,替亡魂赎罪……”
胡广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望着远处那道被沙尘托起的神女身影,老泪纵横:“公主的金手指……哪里是祥瑞……分明是在替我们这些被遗忘的亡魂赎罪啊!”
子时已至,天地间的光华尽数收敛。
她在沙柱上缓缓落下,身下的绿洲已经扩张了数倍,生机盎然。
可当她走到一汪新生的清泉边,想看清自己的模样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
水中的倒影,不再是她青春靓丽的容颜,而是一个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的老妪!
她的生命力,正随着这片土地的复苏而被飞速抽走!
就在她惊骇欲绝之际,一道清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按住了她冰冷的肩膀。
是凤玦。
他凝视着水中她的倒影,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现在感觉到了。你每救活一片绿洲,每唤醒一寸土地,都在燃烧你自己的阳寿。这是你身为杨氏后人必须背负的宿命。”
她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可以停下!”
“可以。”凤玦淡淡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冷冽如刀,“但你若拒绝解开这三百年的诅咒,大晏的国运龙脉将在三年之内彻底崩断。届时,山河倾覆,万灵涂炭,其惨烈程度,将是这场沙海的万倍。”
她如坠冰窖,浑身僵硬。救,她死。不救,天下亡。
这根本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凤玦仿佛看穿了她的绝望,抬手指向沙海的尽头。
只见那无垠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金色的虚影。
那些虚影穿着古老的矿工服饰,扛着锄头和矿镐,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他们一个接一个,从沙海深处走来,汇聚成一条沉默而浩荡的金色长河,而那长河最终流向的方向,正是大晏王朝的禁地——皇陵。
凤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莫名的蛊惑:“看到了吗?那是被龙脉怨气束缚了三百年的万千魂魄。他们既是你的催命符,也是你唯一的指引。解咒的根源,就在那里。”
她顺着那条由金色幻影组成的长河望去,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风沙,最终落在了那座若隐若现的皇陵轮廓之上。
那里,仿佛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宿命之力在召唤着她。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恐惧与茫然,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不再看凤玦,也不再理会身后的万千沙民与军队,迈开脚步,赤着双足,毅然踏上了那片被金色魂魄照亮的道路,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矗立在沙海与国运交界处的巨大玉石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