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公主拿铜板买坟地?这买卖稳了!(2/2)

“孙总管,我……我只有这么多。”赵咸鱼的声音发抖,她解开布袋,将那三百二十七枚铜板全部倒在桌上,铜钱碰撞发出清脆又心碎的声响。

孙德全瞥了一眼那堆寒酸的铜板,冷笑更甚:“三百二十七文?公主殿下,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我……”赵咸鱼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她知道,对方就是在故意刁难。

十年筹谋,难道就要在此刻功亏一篑?

她的手在袖中攥得发白,指尖触及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那是她最后的念想,也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那是她进冷宫前,母妃塞到她手里的唯一遗物——一支小小的、雕着祥云纹的白玉簪。

玉质算不上顶级,但温润通透,是母妃最心爱之物。

十年来,她贴身收藏,从未离身。

无尽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当她抬起头,对上孙德全那双贪婪而轻蔑的眼睛时,所有的情绪又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她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支白玉簪,轻轻放在那堆铜板旁边。

“加上这个,够了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孙德全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抓过玉簪,放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照了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嗯,成色还行,勉强值个一百七八十文。算你凑够了!”

他利索地将铜板和玉簪扫进自己的抽屉,从一旁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地契,随手盖上官印,像扔垃圾一样甩到赵咸鱼面前。

“拿去!地是你的了!”他翘着兰花指,不耐烦地挥挥手,“记住了,明日辰时前,务必把你的东西都搬过去。这地就算交割了,逾期不到,朝廷收回,钱可不退!”

赵咸鱼拿起那张薄薄却重如千钧的地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挺直了背脊,一步步走出了这个温暖如春却恶臭熏天的房间。

门外,寒风如刀,刮在她脸上,却远不及她心中的万分之一冰冷。

次日,天还未亮透,赵咸鱼便背着她全部的家当——一床破被、几件补丁衣服,外加一把从冷宫杂物房里翻出来的破锄头,徒步十里,走向了她的“希望之地”。

当她终于抵达枯骨坡时,饶是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窒息。

这哪里是地,这分明是一片被上天诅咒的绝域!

乱石嶙峋,如同巨兽裸露的森森白骨;黄土干裂,翻卷出一道道狰狞的沟壑。

整座山坡光秃秃的,别说树木,连一根枯草都看不见。

凛冽的北风卷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

赵咸鱼颓然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从怀里掏出柳嬷嬷给的点心。

那点心早已冻得像石头一样。

她费力地啃了一口,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混着沙土和点心渣,又苦又涩。

她环顾四周,满目疮痍,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疲惫与委屈。

十年隐忍,十年积蓄,甚至连母亲唯一的遗物都当了出去,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这地比铁还硬,锄头都未必能刨开个坑……”她累极了,忍不住对着苍茫的天地抱怨起来,“老天爷要是真有眼,就可怜可怜我,让这地……松一松吧!”

话音刚落,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原本灰白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聚满了沉甸甸的乌云,黑压压地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轰隆——”

一道闪电撕裂天幕,雷声滚滚,由远及近。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大雨倾盆而下!

赵咸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抱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连滚带爬地躲进了一个稍微能避雨的石坳里。

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赵咸鱼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被惊醒。

“咔嚓——”

一道比昨夜任何一道都更粗壮、更耀眼的惊雷,如同天神的巨斧,径直从云层劈下,狠狠地砸在了枯骨坡的山脊之上!

刹那间,白光刺目,巨响震耳欲聋。

赵咸鱼被骇得魂飞魄散,紧紧捂住耳朵,缩在石坳里瑟瑟发抖。

许久,当天地重归寂静,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呆住了。

只见整片枯骨坡,此刻正升腾着袅袅的白烟,仿佛刚刚被仙气洗礼过。

而昨日那些坚硬如铁、干裂狰狞的黄土地,竟然……竟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片望不到边的、油润的黑土!

那土色黑如墨玉,泛着金色的光泽,在晨曦的微光下,显得无比肥沃。

空气中,隐隐蒸腾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淡淡青草香气的灵气,吸入一口,便觉浑身舒泰。

就在赵咸鱼茫然四顾,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时,山坡下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

原来是内务府派来查验的差役。

孙德全料定她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在这种鬼地方待不了一夜,不是冻死就是被野狼叼走,特意派人来“收尸”,好顺理成章地将地再卖一次。

那差役本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的,可当他看到眼前这片黑得发亮的“神仙土”时,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腰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往京城方向跑去,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喊着:“山神……山神显灵了!枯骨坡变成金土地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咸鱼,还蹲在石坳里,揉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茫然地伸出手,抓起一把脚下的泥土。

那泥土触手绵软,温润如脂,根本不像是凡间的土壤。

“……莫不是昨夜的雷雨太大,把哪座山上的肥泥都冲到我这儿来了?”她呆呆地嘟囔着,“老天爷……总算是可怜我一回了?”

她望着眼前这片奇迹般的土地,心中那潭死水,终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这片地,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那淡淡的、清新的泥土芬芳充满了她的肺腑,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气息。

十年来,她脚下的土地第一次让她感觉不再像是一座坟墓,而是一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