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九龙缚山记（2/2）

山下村民的争吵声、商贩的叫卖声，不知何时突然停歇了。

万籁俱寂，反常得让人心慌。

她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掀开身下的草席，露出一道缝隙朝下望去。

只见草庐外清可见底的溪边，当朝首辅杜元衡竟身着便服，双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从溪中舀起一捧清水。

他神情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赵咸鱼耳中。

“圣姬若肯显灵，饮下这碗清水，杜某便回京焚尽那千篇奏折，从此只谈民生，不问鬼神。”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那碗中清澈的水面，竟毫无征兆地瞬间凝结成冰，光滑如镜。

更诡异的是，冰镜之中映出的并非天空树影，而是杜元衡府中书房的景象——一张紫檀木书案上，赫然摊着一本名为《困龙策》的帛书！

帛书首页，八个血淋淋的大字触目惊心：“借祥瑞之名，囚天子之心！”

赵咸鱼瞳孔骤然一缩。

轰隆！

夜半，一道惊雷炸响，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撕裂。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草庐的木窗被人从外面一掌震碎，一道黑影挟着风雨与血腥味闪身而入，单膝跪地。

“主上！”来人是凤玦的影卫，他脸色惨白，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摊开手掌，一枚巴掌大小、沾满血迹的青色鳞片赫然躺在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二皇子的祭坛已在三十里外的鹰愁崖建起。他放话，若天亮前您再不现身，他便会一把火烧了这望禾原，逼所有山民搬迁！”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间，隐隐传来杜元衡那如同魔咒般的诵经声。

刹那间，屋外溪流暴涨，九条由溪水汇聚而成的水龙冲天而起，在雷电的映照下，它们的身躯竟迅速化作九条金色的丝线，以雷霆万钧之势，死死缠住了草庐的四根飞柱，越收越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囚笼已成。

影卫的警告，杜元衡的杀招，赵承煜的最后通牒，三方势力在这一刻汇集成一张天罗地网，将她死死罩住。

赵咸鱼的目光从那枚染血的龙鳞上移开，缓缓扫过屋内。

角落里，是村民们白天送来的供奉，有新收的稻米、山间的野果，还有一坛他们自己酿的米酒。

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的纯粹而狂热。

她，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