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金鳞逆鳞镇天门（2/2）
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寒潭边显得格外刺耳。
昏暗的火光下，老龟公枯瘦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那上面烙印着的，竟是一片与赵咸鱼心口如出一辙的金色纹路！
只是他的金纹黯淡无光，如同燃尽的灰烬，充满了死气。
“玄牝门，守陵人。”老龟公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沉淀的重量，“我族世代守护这座镇龙寒潭，等的……就是见证钥匙觉醒的这一刻！”
他的眼神狂热而绝望，干瘪的手指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痕的古老龟甲。
不等众人反应，他猛地将龟甲尖端狠狠插入脚下一道不起眼的地缝之中！
咔嚓！
仿佛触动了什么绝密的机关，整座山谷都随之剧烈震颤起来！
“快！让你们的双生契彻底共鸣！”老龟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嘴角溢出黑色的血，“否则地底的龙脉本源感应到钥匙的气息，会将你们两个……连同这方圆百里，一同吞噬！”
话音未落，赵咸鱼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咚咚！咚咚！
不是一声，而是两声！
两道心跳声，一道沉稳有力，一道急促虚弱，此刻却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在她胸腔内疯狂共振！
那声音如此清晰，仿佛有一个人正将胸膛紧紧贴在她的后背，用自己的心跳去安抚她狂乱的脉搏。
一股灼热到几乎要将灵魂都融化的暖流，猛然从她心口那片石化的区域炸开！
那冰冷、死寂、不断蔓延的石化纹路，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天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逆流、消融！
灰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璀璨夺目的金色锁链，它们不再是死亡的诅咒，而是牢不可破的守护烙印！
赵咸鱼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被她忽略了无数次的细节，此刻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每一次，每一次她情绪失控，神魂濒临崩溃，心口都会传来一阵短暂的刺痛，随后便是奇异的安宁。
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强行压制的结果，可现在她才明白……
“原来……你早就知道……”她猛地回头，望向不远处同样被金光笼罩的凤玦，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次我情绪失控，每一次契约反噬……都是你在替我承受！”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那不是软弱，而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震撼、愧疚与后知后觉的狂喜！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抓起胸前那枚滚烫的凤玦，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按向地面上那个早已被鲜血注满的龙形凹槽！
“凤玦，归位！”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响彻天地！
凤玦与凹槽完美嵌合的瞬间，那璀璨的金纹仿佛决堤的洪流，顺着早已刻画好的契约图腾，以赵咸鱼和凤玦为中心，疯狂地向外蔓延！
金光所过之处，冰冷的潭水瞬间沸腾，嶙峋的怪石寸寸龟裂，整片寒潭，在眨眼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棋盘！
“吼！”
凤玦仰天发出一声痛苦而畅快的龙啸，他身上那属于人类的皮肤寸寸裂开，一片片闪烁着星辰光辉的龙鳞从血肉下狰狞地挤出，瞬间密布全身！
与此同时，那些悬浮在他身周的星盘碎片“铿锵”作响，竟自动飞舞，组合成一条条玄奥的锁链，将他层层缠绕。
“三百年前，薛怀忠那老贼用镇魂密术封印契约，世人皆以为是断绝了你我之间的感应。”凤玦的声音穿透金光，带着无尽的杀意与压抑了数百年的疯狂，“但他真正做的，是把天机阁主的魂魄与你的命数彻底绑定——赵咸鱼，你若死，我必先亡！”
他不是在替她承受反噬，他们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体！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
平静了千年的镇龙寒潭，中央猛然喷发出一道粗壮如擎天巨柱的金色龙息！
那股力量纯粹、霸道、无可匹敌！
刚刚还散发着幽幽血光的归枢大阵残骸，在触碰到龙息的瞬间，连一声悲鸣都未发出，便被彻底熔化，化作漫天血雨，凄厉地洒下！
“不好！”远处，一直试图掌控局面的沈青崖脸色煞白如纸。
他手中的星盘在龙息喷发的瞬间疯狂旋转，光芒大盛，竟在半空投射出一幅横贯天际的龙脉走向图！
图的一端，是心口金光大盛的赵咸鱼。
而图的另一端，赫然是灯火通明的京城皇宫！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他发现图上代表赵咸鱼心口石化区域的阴影消散速度，竟与另一端代表大胤皇帝的寿数光点流逝的速度，完全同步！
石化逆转，意味着皇帝的寿元正在被疯狂抽取！
“疯了！你们都疯了！”沈青崖双目赤红，状若癫狂，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天机反噬，嘶吼着将那面耗费了他半生心血的青铜罗盘高高举起，对准赵咸鱼的方向，“以我神魂为祭，引周天星斗之力，强行抽离她的神魂——”
他要将赵咸鱼的魂魄从这恐怖的共鸣中剥离出来，哪怕让她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活死人，也绝不能让龙脉彻底失控！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那刚刚喷发过龙息的寒潭，万顷潭水竟在瞬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狰狞咆哮的金色龙影！
那龙影没有实体，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巨大的龙头猛然一甩，竟无视了所有阵法和阻碍，一口将沈青崖连同他头顶那片璀璨的星斗大阵，一同卷入口中，狠狠地拖入了深不见底的地底！
“啊——！”
凄厉的惨叫被大地吞没，再无声息。
“咚！咚！咚！”
朱雀儿手中的巫祝鼓声在这一刻也攀升到了极致，那鼓点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与天地间的龙脉搏动合二为一，化作一声声血色的龙吟，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双魂共鸣已成……天门……天门现世——”
她未竟的谶言，被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彻底吞没！
轰——！！！！
整座镇龙寒潭，连同周围的山体，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无尽的金光从地底深处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将漫天血雨蒸发殆尽，将厚重的乌云撕开一道横跨千里的巨大豁口！
在金光的中心，赵咸鱼心口那最后一点石化纹路也彻底逆流，化作最纯粹的金色神曦。
而凤玦那被锁链捆缚的龙魂，则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流光，顺着两人之间那金色的契约图腾，逆流而上，涌入赵咸鱼的体内！
不，不是涌入，而是贯穿！
以赵咸鱼的身体为原点，以凤玦的龙魂为箭头，一道前所未有的、横跨千里的宏伟金色龙脉，贯穿了山川、河流、城池，撕裂了夜幕，精准无比地指向了遥远天际之下，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之巅的京城皇宫！
金光渐渐散去，天地重归寂静。
赵咸鱼缓缓睁开眼，世界在她的感知中已经完全不同。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条贯穿天地的金色脉络，它在呼吸，在召唤，在指引。
那金色的龙脉最终指向的，竟是京郊的一处皇庄。
而在那片被天雷焚烧过的焦土之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跪在那里，指甲深深地抠进泥土，仿佛在忏悔，又像是在挖掘着什么绝望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