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盏孤灯破邪经(2/2)

一口鲜血呛出,喷洒在半空中。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鲜血触碰到勒紧她脖颈的无形丝线,竟让那些丝线显化出实体——那哪里是什么丝线,分明是一根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锋利稻芒!

稻芒沾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循着音波的来源,狠狠地反噬而去!

藏书阁暗室,沈青崖面前的青铜钟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钟身之上,一道裂纹骤然炸开!

他如遭雷击,身体剧震,一口乌黑的逆血狂喷而出,将手边摊开的半幅《洗心录》染得触目惊心。

“轰隆!”

祠堂的屋顶被人以蛮力破开,一道白衣身影挟着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入。

来人正是凤玦,他循着异动而来,看到的却是令他瞳孔骤缩的一幕。

赵咸鱼虚弱地跪倒在地,那口反噬了主人的青铜钟已从虚空中跌落,四分五裂地碎在她面前。

她的指尖,正轻轻点在钟内一块尚算完整的残片上。

那上面,曾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尊皇经》。

可此刻,在赵咸鱼指尖金纹的触碰下,那些扭曲的经文竟如同蛇蜕下的死皮,一层层剥落、风化、消散!

经文之下,赫然露出了另一层用鲜血篆刻的文字——那是一个个姓名,成千上万个百姓的姓名,共同构成了一份邪异至极的“共命契”!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个微弱的灵魂在哀嚎。

赵咸鱼抬起头,脸上沾着血污,嘴角却勾起一抹虚弱而讥讽的笑:“以万民为祭,饲养龙脉……原来,你们是想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会走路的稻种啊……”

她的话音不高,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柳怀南和凤玦耳中。

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挥洒在这座百年书院之上。

刹那间,整座青崖书院所有的梁、柱、砖、瓦,都浮现出与赵咸鱼脖颈上一般无二的金色稻纹,仿佛整座书院,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在这一刻苏醒!

地牢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

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身影,推开沉重的石门,一步步从黑暗中爬出。

他身上缠绕的符文锁链,在接触到晨光的瞬间,便如积雪消融般寸寸崩解。

“十年了……李十三,终于又见到天日了!”前朝状元,被困地牢十年的李十三,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祠堂前,沈青崖捂着胸口,踉跄走出。

他满头白发在逆光的照射下,竟如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焦黑卷曲。

他死死地盯着赵咸鱼脖颈上那妖异而璀璨的金纹,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你……你终究还是醒了……先帝布下的诅咒,以国运为食的容器……”

赵咸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倒下。

在她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

那声音不似人言,也非鸟鸣,更像是一支古老的竹哨,从地脉深处吹响,空灵而悠远,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她脖颈上的金纹,竟随着那哨声的节拍,微微地、有节奏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