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塔尔-07的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前,最后捕捉到的画面,是那渺小的身影第一次抬起了头,望向苍穹之外撕裂天幕的灭绝之光。那双倒映星河的眼眸深处,亘古的平静似乎被打破了一瞬。

但那并非恐惧,亦非惊惶。

当足以蒸发大陆架的宏炮主炮齐射,裹挟着帝国海军灭绝令级别的怒火,撕裂巢都厚重的大气层,将整个f-77区化为一片刺眼到足以灼瞎凡人双目的炽白炼狱时——

玉清山门之巅,数道身影动了。

并非牌楼下的青玄子,而是更高处,那几座琉璃宫殿前,如同点缀在青玉山体上的几粒微尘。

动作快得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极限,也超越了塔尔-07那早已熄灭的传感器所能记录的范畴。仿佛他们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凡俗的感知所察觉。

其中一人,身着玄青道袍,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未出鞘,却有一股斩断星河、裂开苍穹的锋锐剑意冲天而起!他面容冷峻,似万载寒冰雕琢,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那自天外轰落的毁灭光矛。

另一人,鹤发童颜,手持一柄拂尘,尘丝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氤氲紫气,气息圆融如天地初开,又似蕴藏星辰生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毁灭洪流,如同看着山涧奔涌的溪水。

第三人,则是一位宫装女子,云鬓高挽,仪态万方,双手虚抱于身前,掌心间悬浮着一枚玲珑剔透、流光溢彩的玉环。玉环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动着周围空间发出细微的涟漪。

就在那灭绝光柱即将吞噬整个山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背负长剑的冷峻道人,并指如剑,对着苍穹虚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撕裂空间的异象。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意”。

剑意!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能量光束,而是一种概念性的、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存在”!它无形无质,却后发先至,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粗壮如行星山脉的宏炮光柱的最前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足以瞬间汽化精金战舰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在被那无形剑意“点”中的瞬间,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偏折!如同奔腾的江河撞上了无形的礁石,又似光线被无形的棱镜折射!

粗壮的光柱前端猛地一颤,随即以那个“点”为中心,如同被无形巨力撕裂的布帛,骤然分裂成数十道、数百道、数千道……无数道细小的、方向混乱的毁灭光束!

这些被强行“拆解”、“散射”的光束,如同失控的狂龙,失去了原本凝聚的毁灭意志,带着残余的、依旧足以熔穿地壳的恐怖能量,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轰!轰!轰!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瞬间席卷了整个巢都的上层结构!

被散射的光束如同死神的画笔,在巢都那层层叠叠、如同腐烂巨兽内脏般的金属结构上肆意涂抹!巨大的金属穹顶被无声熔穿,露出后面虚假的、布满尘埃的“天空”。支撑天地的巨型承重柱被拦腰切断,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断裂哀鸣,带动着上方数万吨重的平台和建筑轰然坍塌,如同山崩!密集如蛛网的管道网络被高温光束扫过,瞬间汽化或引发连环殉爆,喷射出致命的火焰、蒸汽和剧毒废料!悬挂在峭壁上的贫民窟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纸片,连片地化为炽热的金属熔流和翻滚的尘埃云!

整个巢都世界都在痛苦地颤抖!如同一个被无数烧红钢针贯穿的巨人!刺眼的爆炸火光此起彼伏,浓烟滚滚升腾,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光线。无数来不及逃生的生命,无论是卑微的巢都底层工人,还是高高在上的行会商人,都在瞬间的强光和高温中化为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未曾留下。

这并非轨道打击的原本目标,却造成了远超预期的、灾难性的附带损伤!巢都上层,瞬间化为一片燃烧、崩塌、充满了死亡尖啸的地狱!

而玉清山门所在的核心区域——f-77废料处理区,反而因为那冷峻道人的一剑“拆解”,成了这场毁灭风暴中唯一相对平静的“风暴眼”。少数散射到附近的残余光束,被山门基座下翻涌的玉白色云雾轻松吸收或偏转,只激起阵阵涟漪。

鹤发童颜的老道,看着眼前如同末日崩塌的景象,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带着安抚与生发之力的紫气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山门附近区域(包括塔尔-07残骸和那片孩童沉睡的废墟)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崩塌的巨响、致命的冲击波和呛人的烟尘。

宫装女子掌心的玉环旋转速度微微加快,发出清越的嗡鸣,似乎在抵御着某种无形的、源自亚空间和轨道打击带来的法则层面的冲击余波。

牌楼下,青玄子抬起的头缓缓低下,目光重新落回那废墟中的孩童身上。对于头顶那毁灭性的轨道打击被化解,以及随之引发的巢都大崩塌,他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微风拂面。那被塔尔-07捕捉到的、似乎被打破的平静,早已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漠然。

轨道之上。

帝国海军战列舰“帝皇之怒号”那庞大如移动山脉的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战术全息投影屏上,清晰地显示着下方巢都世界如同被点燃的蚁巢般爆发的毁灭景象。宏炮齐射的能量读数反馈异常得令人心惊——攻击被未知力量强行偏折、散射!预设的毁灭核心区域安然无恙,而周边区域却遭受了毁灭性的连带破坏!

“不…不可能…” 舰长,一位身披猩红大氅、面容刚毅如铁的老兵,死死盯着屏幕,嘴唇翕动,发出干涩的声音。他经历过无数场残酷的星海战争,面对过绿皮的waaagh!能量场,对抗过灵族的诡秘灵能,甚至目睹过混沌战舰的亵渎护盾。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彻底地瓦解帝国最强火力、并以其反噬帝国疆域的手段!

“舰长!侦测到异常能量读数!来自…来自那个异端造物内部!强度…强度指数级攀升!正在…正在锁定我们!!” 传感器官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尖锐地打破了舰桥的死寂。

舰长猛地抬头,看向另一块屏幕。只见代表玉清山门的能量信号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超新星爆发般急剧增强!一股冰冷、纯粹、带着一种俯瞰式审判意味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手,穿透了冰冷的虚空,牢牢攥住了整艘“帝皇之怒号”!

“全舰!最高战备!护盾最大功率!规避!立刻规…” 舰长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玉清山门之巅,那背负长剑的冷峻道人,已然将背后的古朴长剑缓缓拔出。

剑身非金非玉,通体玄黑,唯有剑脊处流淌着一道细如发丝、却仿佛蕴含了开天辟地之威的混沌色流光。

他并未挥剑。

只是将拔出的长剑,剑尖斜斜指向苍穹之外,那艘如同星辰般巨大的帝国战列舰。

然后,轻轻向前一递。

动作简单,古朴,如同初学剑道的孩童演练最基础的刺击。

然而,就在剑尖递出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到足以涤荡寰宇、洞穿灵魂的剑鸣,无视了真空的阻隔,直接在“帝皇之怒号”的舰桥内、在每一个船员的脑海中炸响!舰桥内所有精密的仪器屏幕瞬间爆出刺眼的火花,灯光疯狂闪烁!

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无法用传感器记录的“线”,自那玄黑长剑的剑尖射出!

那不是光,不是能量束。那是被高度凝练、赋予了“绝对贯穿”与“绝对湮灭”概念的“剑意”本身!它超越了物理空间的距离限制,在剑尖递出的同时,就已经“存在”于“帝皇之怒号”那厚重无比、足以抵御主力舰炮击的虚空护盾之前!

足以偏折星舰主炮的强力虚空护盾,在这道纯粹的概念性“剑意”面前,如同肥皂泡般无声破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剑意毫无阻滞地穿透了数米厚的精金复合装甲外壳!

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舰体结构、管线、舱室!

如同热刀切过黄油,如同光线穿过玻璃!

舰桥内,所有人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寒意掠过。舰长那刚毅的脸上,惊愕的表情刚刚凝固,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柄玄黑长剑的虚影……

下一刻。

从舰首动力舱到舰尾引擎室,一道笔直的、边缘呈现出绝对平滑琉璃化切面的巨大贯穿伤,出现在了“帝皇之怒号”庞大的舰体之上!所有被这道“线”贯穿的物体——金属、血肉、能量核心、电子元件——都在瞬间被从物质结构层面彻底瓦解、湮灭!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绝对的、永恒的虚无!

庞大的帝国战列舰,如同被一根无形的、贯穿宇宙的巨针穿透的模型,在虚空中猛地一震!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舰体内部,未被直接贯穿的区域也在这概念性打击的余波下,发生了恐怖的连锁崩溃!殉爆的火光从舰体各个破口喷涌而出,迅速吞噬着这艘曾经象征着帝国海军威严的钢铁巨兽!

“帝皇之怒号”,连同其上数以万计的灵魂,在玉清山门那一道轻描淡写的剑指之下,化作了星海中一朵短暂而凄艳的烟花。

巢都f-77区。

青玄子终于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的身影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一步便跨越了污秽的废料池,出现在了那片燃烧的废墟边缘,站在了那个被金属横梁压住残腿、却在淡青气流包裹下陷入安宁沉睡的孩童身旁。

他微微俯身,宽大的月白云纹袍袖拂过。那根沉重、滚烫的金属横梁如同被风化亿万年的朽木,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孩童焦糊的腿部早已恢复如初,粉嫩的新生皮肤在废墟的烟尘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刚刚从毁灭的边缘被拉回,更不知头顶的巢都正在崩塌,轨道上的帝国战舰正在化作残骸。

青玄子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近距离地落在一个凡俗的生命身上。那目光依旧平静,深邃,倒映着孩童安详的睡颜,也倒映着周围燃烧的火焰、崩塌的金属、飘落的尘埃。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沉重、更加狂热、带着金属摩擦与血肉嘶吼的脚步声,伴随着刺耳的、如同亿万信徒癫狂呐喊的圣歌咏唱,从废墟的另一侧传来!

“为了帝皇!净化异端!烧!烧!烧!”

是帝国国教!狂热的战斗修女和赎罪机甲部队!

她们踏着燃烧的废墟和同袍(护教军)的残骸而来!炽热的火焰喷射器在她们手中咆哮,链锯发出对异端最恶毒的诅咒!当先一名战斗修女高举着燃烧的圣炬,看到了废墟中那个渺小的身影,以及他身边沉睡的、明显被“异端巫术”治愈的孩童!

“看!那亵渎的巫师!他蛊惑了帝皇的子民!用污秽的巫术侵蚀纯洁的灵魂!为了神圣的人之主!净化他们!!” 战斗修女发出狂热的尖叫,手中的火焰喷射器猛地抬起,致命的火舌如同毒龙,带着净化一切异端的炽热信仰,咆哮着扑向青玄子和那沉睡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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