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2）

玉清山门，这枚来自异界的秩序明珠，此刻正被自身内部滋生的混乱阴影所啃噬。核心灵脉晶柱上的灰暗锈斑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原本温润的灵气变得粘滞、晦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衰败气息。更令人不安的是，那被丹辰子命名为“混沌元力”的暗沉能量流，在勉强维持山门运转的同时，其内部三种截然不同力量的脆弱平衡正在逐渐失控。

waaagh!能量的野蛮生机开始不受控制地催化山门内部某些区域的植物过度生长，那些仙草灵木变得狰狞扭曲，枝叶间闪烁着不祥的绿芒，甚至隐隐发出低沉的、充满破坏欲的咆哮。被净化的混沌灵能碎片中，那被压制的绝望低语再次变得清晰，如同无形的寒风，侵蚀着低阶弟子的心神，数名外门弟子在打坐中突然癫狂，胡言乱语，攻击同门，不得不被强行镇压。而那一丝帝皇神力，则在另外两股力量的不断冲击下，变得愈发躁动不安，其绝对的秩序意志如同烧红的铁块，灼烧着它所流经的每一处经脉与法阵节点，引发局部过载与崩溃。

山门内部，警报性的玉磬声此起彼伏，不再是遭遇外敌，而是源自体系内部的哀鸣。弟子们脸上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焦虑与恐惧。灵气变得难以汲取，修炼时杂念丛生，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带着一股铁锈与腐败的甜腥味。

“师兄！‘混沌元力’的反噬越来越强！转化法阵已出现多处裂纹，恐难持久！” 丹辰子急匆匆闯入问道殿，他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此刻显得有些狼狈，道袍上甚至沾着几点被能量灼烧的焦痕，“必须立刻降低输出，否则一旦法阵彻底崩溃，能量倒灌…”

“不可！” 玉枢子立刻反对，他面色冷峻如冰，“灵脉枯竭近在眼前，一旦降低能量输出，护山大阵减弱，周天星斗镇空大阵失效，外界混沌侵蚀将长驱直入！届时内外交攻，覆灭更快！”

“但如此饮鸩止渴，与自爆何异？！” 丹辰子急道。

璇玑仙子全力维持着定空玉环，光洁的额头上已见汗珠：“空间稳定性在下降，‘混沌元力’的躁动正在扭曲山门内部的微小维度，一些区域已出现空间褶皱和裂隙，有低级魔物（被混沌元力吸引而来的亚空间小恶魔）从中渗出！”

天衍子面前罗盘疯狂旋转，他脸色苍白如纸，不断咳血：“大凶！卦象显示十死无生！唯一的变数…依旧在那孩童卢克身上！他与帝皇神力的联系…是劫？是缘？看不清！”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青玄子。

青玄子端坐云台，笼罩周身的光晕比以往更加朦胧，仿佛也受到了内部混乱的干扰。他沉默着，神识如网，覆盖整个山门，清晰地感知着每一个角落的恶化。那冰冷的、绝对的理性正在疯狂计算着所有可能的出路，但每一条都指向绝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与绝望中——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巨响，猛地撼动了所有人的神魂！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它沉重、威严、带着无尽的痛苦与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要碾碎一切反抗的绝对意志！

“噗！” 修为稍低的弟子当场吐血昏迷。就连诸位长老也身形剧晃，气血翻腾！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到超越想象的金色洪流，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从亚空间的深处，从那个被痛苦包裹的黄金王座方向，无视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玉清山门的层层防护，强行贯穿而来！

这并非攻击，更像是一次…不受控制的能量宣泄！一次帝皇神力因某种未知原因（或许是持续万年的痛苦达到了新的临界点，或许是感知到了自己流落在外、且被“污染”的血脉正处于危机）而引发的宇宙级力量的决堤！

金色的洪流并非纯净的神力，其中夹杂着帝皇万年积累的无尽痛苦、对人类命运的绝望、对亚空间邪神的滔天恨意、以及维持星炬燃烧所消耗的恐怖灵魂渣滓！它既是光，也是灼伤；既是秩序，也是暴政；既是希望，也是沉重的枷锁！

这道混杂的帝皇神力洪流，其首要目标并非玉清山门，而是山门之中，那个与它同源的血脉共鸣点——卢克！

然而，就在洪流即将吞噬整个偏殿的瞬间，它同样不可避免地、狠狠地撞上了笼罩山门的、由“混沌元力”和玉清道韵混合而成的特殊能量场！

轰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玉清山门内部爆发！

金色的帝皇神力与暗沉的“混沌元力”如同水火相遇，发生了最激烈的冲突与湮灭！帝皇神力要净化一切异端与混沌，“混沌元力”则本能地反抗着这绝对的秩序压迫！

山门剧烈震颤，无数亭台楼阁在能量风暴中崩塌瓦解！维持空间的七彩光幕瞬间破碎，璇玑仙子喷血倒飞出去！融灵法阵彻底崩溃，丹辰子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翻！玉枢子怒吼着斩出惊天剑意，却只能勉强劈开扑面而来的能量狂潮！

整个玉清山门，仿佛成了帝皇神力与“混沌元力”这两个极端力量角力的战场，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

而处于风暴最核心的，正是偏殿中惊恐万分的卢克，以及那本放在他枕边的、手抄版《道德经》！

金色的洪流如同愤怒的父亲，要强行带走并“净化”被污染的孩子。而“混沌元力”则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卢克，抵抗着净化。两股力量以卢克渺小的身躯为战场，疯狂对冲、撕裂！

卢克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表面再次浮现出帝皇的金色纹路，同时又有绿芒与灰气从毛孔中渗出，他的身体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痕，眼看就要彻底崩解！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那本被能量风暴掀开、摊在地上的《道德经》，其上手抄的墨迹——“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那些看似普通的文字，在感受到外界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极端、同样“非常道”的恐怖力量冲击时——

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青黑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神圣，也非邪恶，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接近宇宙本源虚无的黯晖！

青黑色的文字如同活了过来，从纸面上浮起，化作一道道流转不息的玄奥符文，构成一个微小却无比稳固的领域，将痛苦挣扎的卢克护在中心！

帝皇神力洪流撞击在这青黑色符文领域上，竟无法寸进！那绝对的秩序与净化意志，仿佛撞上了绝对的“无”，被悄无声息地化解、容纳、归于虚无！

而“混沌元力”的侵蚀，同样被这青黑色领域排斥在外，无法侵入分毫！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濒临崩溃的青玄子猛地一震！他死死盯着那青黑色符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是…道蚀？！不对…是更本源的…太初之黯？！竟能…中和此界极端之力？！”

他瞬间明悟！帝皇的神力，走的是极端秩序、唯我独尊的“霸道”！混沌元力，是混乱疯狂的“魔道”！而《道德经》所蕴含的，是“道法自然”、“无为而治”、“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圣道”！其本质并非创造或毁灭，而是平衡与归墟！是万物的起点与终点！是真正的“无”！

所以它能中和极端的“有”（帝皇神力），也能化解混乱的“变”（混沌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