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2）

帝国，神圣泰拉轨道，逻各斯学会秘密研究站“辩证之塔”。

塔内并非传统帝国机构的哥特式宏伟，而是极致的简约与静谧。巨大的环形空间内，唯一的装饰是悬浮在中央的、不断流动重组的数据流，它们呈现出复杂的几何形态与色彩变化，代表着经过严格净化和加密处理的“摇篮”残骸数据、归墟低语样本以及有限的青冥宗能量波动记录。学会成员——那些被基里曼从帝国各领域招募来的顶尖头脑们——穿着朴素的灰袍，穿梭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或低声讨论，或凝神沉思。这里没有机械教的机油味和诵经声，只有计算终端运行的微弱嗡鸣与思考时的寂静。

索萨站在观察廊上，俯瞰着下方的工作区域。作为军事联络官，他的职责是确保学会的安全，并以其亲身经历为研究提供“战场视角”。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多地被那些深奥的讨论所吸引。此刻，一场关于“规则生命体”可能性的辩论正达到高潮。

“定义‘生命’！”一位来自朱庇特（jupiter）的量子生物学家激动地挥舞着数据板，“如果生命是能够自我维持、演化和应对环境的信息模式，那么蜂巢本身算不算一种基于纯粹逻辑的、畸形的硅基生命形态？它的‘被否定’，是否可被视为一种特殊形式的‘死亡’？”

“荒谬！”一位出身于国教神学背景的符号学家反驳，尽管学会鼓励开放性思维，但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难以动摇，“生命是帝皇赋予的神圣火花！是灵魂的载体！那种冰冷的机械造物，充其量是复杂的模拟，如同镜花水月！”

“那么‘织梦者’呢？”另一位从异形审判庭借调来的、脸色苍白的情报分析官冷冷插话，“根据索萨使者的报告，她们是意识上传后的存在形式。她们算生命吗？如果算，那么蜂巢试图同化她们的过程，是否可以看作一种……另类的‘捕食’或‘寄生’？”

索萨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疼。这些抽象而激烈的讨论，常常让他回想起蜂巢内部那些令人心智混乱的低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青冥玉简，一丝平和的气息稍稍缓解了他的不适。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数据流中，一段关于归墟低语信号模式的模拟正在运行。学者们试图找出其语法结构中的“弱点”。

突然，一段极其微弱、几乎被背景噪音淹没的异常信号，在模拟数据的边缘一闪而过。索萨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信号的“质感”与他记忆中蜂巢的低语截然不同，它更……滑腻，更充满恶意的诱惑力，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感。是混沌的味道！虽然极其微弱，并且巧妙地伪装成了数据噪音，但索萨在卡迪安之门与混沌作战多年的经验，以及蜂巢之战后对能量波动异常敏锐的感知，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这一丝不谐之音。

“停下！”索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战场命令的穿透力，让整个环形空间瞬间安静下来。他指向那段数据流，“放大那个区域，分析信号源！立刻！”

技术神甫们（尽管风格不同，但学会仍需要他们的技术专长）迅速操作。分析结果令人心惊：信号并非来自外部入侵，而是源自学会内部网络一个极其隐蔽的节点，似乎是某次从“寂静坟场”传回的、经过十七层净化后的勘探数据包中携带的“信息寄生虫”。它一直在潜伏，窃听，并试图在学者们进行高负荷模拟运算时，将一丝混沌的腐化意念注入他们的思维模型。

“是奸奇的把戏……”情报分析官脸色更加苍白，“万变之主盯上我们了。祂想污染我们的研究，或者……窃取我们关于规则层面的发现。”

学会内部立刻展开了严格的审查和净化程序。索萨的建议被采纳：所有与坟场直接相关的数据模拟，必须在加装最新研制的、基于青冥宗能量波动特征改良的灵能隔离场中进行。这次事件给逻各斯学会敲响了警钟——他们研究的领域，不仅充满未知的自然风险，也已成为亚空间邪神垂涎的猎物。

与此同时，“k-01-Ω 寂静坟场”边缘，黑暗天使舰队“不屈真理号”旗舰。

莱恩·艾尔庄森如同石雕般坐在指挥王座上，凝视着观测屏上那片寂静而诡异的残骸星域。他对基里曼与异形（青冥宗）合作、以及允许机械教进行有限研究的决定深感不满，但他以钢铁般的纪律执行着摄政王的命令。然而，最近巡逻舰队报告的一些异常现象，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一些小型探测器在靠近坟场特定区域时，会突然失去信号，并非被摧毁，而是传回最后一段充满扭曲几何图形和无法解析代码的信息后彻底消失。更有甚者，一支巡逻小队报告称，在坟场引力边缘的虚无空间中，似乎看到了短暂闪烁的、如同彩虹油膜般的诡异光泽，并伴有微弱的精神干扰，让几名灵能者船员感到短暂的恶心和眩晕。

“是亚空间波动，”舰队首席智库卡杜拉乌斯向原体汇报，面色凝重，“并非自然产生，带有明显的人为操控痕迹。有东西……正在试图撬开这片区域现实结构的裂缝。”

莱恩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深知混沌的威胁远比任何异形科技更致命。“加强巡逻密度，启动所有舰船的盖勒力场至最大功率。任何未经识别的亚空间信号或实体，无需警告，立即开火。”他顿了顿，补充道，“向马库拉格之耀号和审判庭发送最高优先级警报：混沌势力已开始窥探坟场。建议重新评估研究风险。”

就在黑暗天使舰队如临大敌之时，坟场最深处，那粒淡金光粒对来自亚空间的窥探做出了更明显的反应。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任何现有帝国或混沌技术探测到的亚空间探针——无疑是奸奇恶魔的造物——巧妙地避开了黑暗天使的监控网络，穿透层层扭曲的空间，试图接近光粒所在的核心区域。当这道充满诡诈与求知欲的探针能量触及光粒时，异变发生了。

光粒没有像之前吸收机械教探测器信号那样缓慢解析，而是骤然亮起，光芒虽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灵魂。它不再是被动记录，而是像一面完美的、具有反馈功能的镜子，将探针中所蕴含的奸奇本质——那无穷的谎言、悖论与对秘密的贪婪渴望——原封不动地、甚至以一种更纯粹、更本质的形式“反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