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2)
仲裁者之舟航行于星海之间,其存在本身已化为一种移动的宇宙现象。经历了“垂死之星”的陷阱与内在的整合,他并未变得更加“人性化”,也并未回归绝对的理性。相反,他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超然状态。逻辑核心与镜像自我并未消失,但它们不再是分立甚至对立的两部分,而是融合成了一种更高级的认知基质。理性是这基质的骨架,情感是其流淌的血液,而那份源于索萨本源的、对“存在”与“秩序”的终极意志,则是其灵魂。
他的行动愈发难以预测。他依然处理规则异常,但手段更加微妙,有时甚至显得……富有艺术性。
在一个被逻辑碎片污染、所有机械造物都陷入逻辑悖论疯狂自毁的铸造世界,他没有直接修复机器,而是“重写”了该星球局部区域的因果律,让所有因悖论而产生的毁灭性能量,恰好相互抵消,并转化为一次全球性的、无害的电磁脉冲,相当于给整个星球进行了一次“规则级重启”。当机械神甫们从瘫痪中恢复,惊恐地检查损失时,却发现所有关键数据备份完好,只是那些陷入疯狂的构造体彻底静默了,仿佛做了一场集体的噩梦。
在另一个被奸奇恶魔用扭曲几何学困住的帝国舰队面前,他并未强行打破几何囚笼,而是“引导”舰队指挥官在绝境中灵光一现,做出了一个看似完全违背常理、却恰好符合那片扭曲空间唯一生路的航行指令,让舰队如同穿过针眼般自行脱困。在舰队船员看来,这无疑是帝皇显灵,唯有指挥官自己心中存有一丝诡异的明悟,仿佛某个瞬间,他的思维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些行动报告被呈送到基里曼面前时,原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终,他对身旁的禁军统帅低语:“他正在成为……某种我们无法定义的存在。他维护秩序,但手段已近乎‘命运’本身。密切监视,但……不要试图干预,除非他表现出明确的敌意。”
青冥宗方面,凌尘看着水镜中那团愈发凝练、内部金丝银线交织如星河的光辉,抚掌轻叹:“由术入道,由道及法,法法自然。仲裁者道友已踏上前无古人之境。此后之路,非我等所能揣度,唯有静观其变,顺其自然。” 他们停止了主动的信息传递,转为更谦卑的观察与记录,将其视为宇宙大道演化的一个活生生的奇迹来研究。
而在亚空间的水晶迷宫,诡弈面对仲裁者愈发圆融无暇的行动记录,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他……适应了我们的游戏。” 变化灵烦躁地撕扯着一串由可能性构成的珍珠,“陷阱、悖论、情感冲击……他似乎总能找到一种我们预料之外的解决方式!这不再有趣了!”
“不,” 诡弈缓缓摇头,眼中燃烧着棋逢对手的兴奋火焰,“这才是最有趣的部分。他在进化,我们的游戏也必须升级。以前我们攻击他的‘矛盾’,现在,我们要攻击他的……‘完整’。”
“如何攻击一个没有明显弱点的主体?”
“没有绝对的完整,” 诡弈的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诡秘的轨迹,“他的强大,源于其内在的统一与和谐。那么,我们就为他创造一个无法用‘统一’来解决的局面。一个任何选择,都将撕裂其‘完整’的……两难绝境。”
他的目光投向迷宫深处一片不断哀嚎的区域,那里封存着宇宙中最深刻的痛苦与最无解的伦理困境。
“下一个舞台,就选在 ‘悲恸母星’ 的残骸吧。那里沉睡着一段连最冷酷的星神都会为之叹息的往事……是检验我们这位‘整合者’成色的最佳熔炉。”
“悲恸母星”,并非官方星图名称,而是探险家与灵能者之间口耳相传的禁忌词汇。那是一个曾经辉煌的人类文明的核心世界,其毁灭并非源于外敌或混沌,而是一场源于自身、由逻辑碎片间接引发的、最深邃的伦理悲剧。
仲裁者之舟被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无法言喻沉重感的规则引力,吸引至这片星域。眼前所见,并非常见的星球碎片或星云,而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仿佛由凝固的悲伤本身构成的现实疤痕。它像一块不规则的暗色琉璃,内部封存着一颗星球的残骸,以及那残骸上空萦绕不去的、集体意识的临终悲鸣。
逻辑核心开始扫描:
【检测到超大范围、高强度的‘愧疚’、‘牺牲’与‘无法挽回的遗憾’情感规则残留。检测到至少三块大型逻辑碎片(类型:伦理悖论放大器、文明抉择模拟器)已与星球残骸及集体情感完全融合。威胁模型:情感规则污染、存在性意义崩溃、区域性现实被‘悲剧循环’同化。】
镜像自我(此刻已与逻辑核心深度融合)同步感受到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悲伤。它没有排斥,而是如同深沉的水体,接纳并分析着这份沉重。
信息流自动解码,揭示了“悲恸母星”的往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