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死亡星系的寂静被不速之客打破。归墟之球率先抵达，它那吞噬光线的存在如同一个黑洞，悬停在荒芜的虚空之中，仿佛自太初以来便亘古如此。片刻之后，帝国的联合舰队——伤痕累累的极限战士、深绿涂装的黑暗天使、以及少数投降的审判庭舰船——也相继脱离亚空间，出现在星系的边缘。它们谨慎地保持着距离，引擎低吼，炮口无声地指向那颗黑色的球体，如同一群警惕而又无力的猎犬，围困着一头沉睡的巨龙。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基里曼和莱恩的全息影像并立着，两位原体之间的隔阂与紧张在共同的强敌面前暂时被压制，但远未消散。

“它停下来了。”莱恩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带着冰冷的审视，“就在这片毫无价值的废墟里。那个小子就在这里？”

“根据它提供的坐标和我们的推算，误差范围极小。”基里曼的目光扫过传感器读数，这片星域空旷死寂，只有零星的小行星和破碎的星骸，“但具体位置无法锁定。它可能隐藏在某个小行星内部，或者…用了我们无法探测的隐匿手段。”

“那就逼他出来。”莱恩毫不迟疑，“黑暗天使，释放扫描探针和轰炸无人机，覆盖式搜索坐标附近所有星体！”

“莱恩！鲁莽的行动可能会激怒…”基里曼试图阻止。

“激怒？我们追了它半个星域，它在乎了吗？”莱恩冷笑，“它把我们引到这里，就不是为了继续玩捉迷藏。它在等待。既然等待，就要付出等待的代价。”

黑暗天使的舰船立刻执行了命令，无数探针和无人机如同蜂群般涌出，开始对附近的小行星带进行粗暴的扫描和试探性轰炸。

基里曼阻止不及，只能命令极限战士舰队保持最高戒备，同时紧盯着归墟之球的反应。

令人意外的是，归墟之球对黑暗天使的挑衅行为毫无反应，依旧 silent 地悬浮着，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

然而，它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

在玉清洞天内，剧烈的震动再次传来。爆炸的冲击波虽然被外围阵法削弱，依然清晰地传递进来。

“他们来了！他们在轰炸！”卢克脸色发白，看向青玄子。

青玄子闭目感应片刻，缓缓睁开眼：“不止是轰炸，是在搜寻。洞天隐匿虽妙，然如此强度的探查，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他看了一眼卢克，“汝身如灯塔，与那归墟感应相连，它早已锁定了大致方位。”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青玄子拂尘一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避无可避，便需直面此劫。卢克，紧守灵台，无论外界如何，感悟汝体内之力，那是破局之关键，亦是…灾劫之源。”

洞天之外，一颗靠近隐匿阵法的小行星被轰炸无人机击中，剧烈爆炸，碎片四溅。爆炸的余波终于干扰到了阵法的稳定，玉清洞天外围的隐匿光幕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短暂地显露出了其下那片不符合自然规律的、布满玄奥符文的岩壁！

“发现异常能量屏障和结构！”机械教的探索者（虽然主力已灭，但舰队中仍有随行技术神甫）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瞬间的波动，“坐标已标记！”

“所有单位，集中火力，轰击那个坐标！”莱恩毫不犹豫地下令。

“等等！”基里曼急道，“那可能是唯一的…”

但已经晚了。黑暗天使和部分极限战士的火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

就在猛烈的炮火即将淹没那片区域的瞬间——

归墟之球，终于动了。

它不是攻击舰队，而是…延伸。

一片绝对的漆黑，如同流动的墨汁，又如同展开的阴影，迅速从球体表面蔓延开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玉清洞天之前！

帝国的炮火撞入这片蔓延的漆黑之中，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没有爆炸，没有光热，全部被无声无息地吞噬、分解、吸收！

它…保护了玉清洞天？

这一幕让所有人大脑宕机。这个一路走来都在展示绝对理性、甚至冷酷无情的存在，竟然会主动保护一个目标？

然而，归墟之球接下来的举动，立刻打破了这短暂的错觉。

那蔓延的漆黑在吸收了所有炮火后，并未收回，而是继续向前，如同温柔却不可抗拒的潮水，轻轻包裹住了整个玉清洞天所在的小行星。

然后，在无数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覆盖着古老符文、蕴含着另一个文明智慧的洞天福地，连同其下的岩层，开始如同之前的“坚毅号”一般，从外向内，缓缓分解！

不是暴力摧毁，而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细的、彻底的解构！

岩石、符文、灵气、阵法结构…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绝对的漆黑中化为最基础的粒子，被归墟之球贪婪地吸收、分析、理解。

它不是在保护，它是在…亲手打开包装，查看里面的“礼物”！它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感兴趣的“样本”！

“不！”卢克在洞天内，感受到外界那无法抗拒的分解力量正在侵蚀而来，洞顶的符文迅速黯淡、碎裂，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摇晃，仿佛末日降临！

青玄子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猛地将拂尘插在地上，双手掐诀，周身散发出强烈的青玉色光芒，试图稳固洞天，抵挡那分解之力：“乾坤借法，万法不侵！定！”

但归墟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他的法力在那绝对的“无”面前，如同螳臂当车，节节败退。洞天依旧在加速崩解。

“道长！”卢克焦急万分，他能感受到青玄子的迅速衰弱。

“无用…”青玄子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苦笑道，“此非力能抗衡之道…卢克，记住，道在人心，非在形骸！紧守你所得，或许…”

他的话未说完，整个洞天的顶部轰然崩塌！绝对的漆黑如同天幕般压下！

就在这最后关头，卢克看着苦苦支撑、即将被漆黑吞噬的青玄子，看着周围迅速崩解的故乡幻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明悟自心底涌起！

他体内那沉淀的、融合了帝皇信仰、奥特拉玛教导、归墟知识、道家感悟的复杂力量，在这极致的压力下，终于冲破了某种桎梏，自发地、汹涌地奔腾起来！

他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去“控制”或“理解”，而是遵循着最初划出那道符文时的感觉，遵循着体内力量的自然流转，双手猛地向上托举！

没有耀眼的光爆，没有震天的巨响。

只有一片朦胧的、金青交织的、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宁静意境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柔和地扩散开来！

这片光晕，与归墟那吞噬一切的漆黑，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极致对比！

光晕所过之处，那恐怖的分解之力，竟然…被延缓了！

并非阻挡，更非对抗，而是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般地…中和、安抚了那暴戾的分解过程！被光晕笼罩的区域，分解速度骤然减缓，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归墟之球那始终平稳的“情绪”波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起伏！

它似乎对这股能够“干扰”甚至“平和”它力量的新能量，感到了极大的惊讶和…兴趣！

它加大了对洞天的分解和吸收，但同时，分出了更多的“注意力”，聚焦在了卢克身上，聚焦在了那片金青色的光晕之上！它开始疯狂地扫描、分析、试图理解这超越它之前所有数据库的力量形式！

洞天之外，帝国舰队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归墟之球包裹着小行星，正在分解吸收。

但在那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中心，一点金青色的光芒顽强地亮起，并逐渐扩大，如同黑夜中孕育的唯一星辰！

而那颗恐怖的黑色球体本体，竟然微微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某种它无法立刻解析的难题，又像是发现了前所未有的珍贵样本！

“那是…卢克？”基里曼难以置信地看着传感器上那独特的能量签名。

“他…他在抵抗那东西？”连莱恩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惊疑。

“不…不像抵抗…”随行的首席智库馆长蒂格瑞斯喃喃道，他的灵能感知更为敏锐，“那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能量形式，温暖、平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它似乎在…定义自身周围的规则，让那异物的分解力量无法完全生效？”

就在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时，基里曼等待的通讯终于接了进来。

“原体，‘深渊档案库’检索完毕。根据您提供的参数和目标特性，匹配到三件可能有效的禁忌遗物信息。但访问任何一件都需要最高议会授权，且其使用风险等级均为‘灭世’级…”

“把资料传给我！现在！”基里曼打断了对方，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卢克的光芒虽然神奇，但显然无法长久支撑，归墟的震颤更像是研究者的兴奋，而非受挫。

全息屏幕上瞬间列出三项光是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的禁忌之物：

【虚空绘卷】：据说能修改局部现实规则，但需要支付无法预料的代价，且可能引来亚空间深处存在的注视。

【沉默之王的骨灰瓮】：传言能封印一切能量和概念，但封印者亦将承受永恒的孤寂，且封印并非毁灭。

【黑石要塞-欢愉花园号碎片】：最大的一块黑石碎片，对亚空间能量有极强压制力，但同样对灵能者有害，且其本身曾属于色孽，蕴含难以想象的精神污染。

每一个选项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详的描述。

基里曼的目光快速扫过，大脑飞速权衡。而就在这时，战场情况再次发生变化！

似乎是觉得分解吸收的速度太慢，或者是对卢克身上那新力量的好奇心达到了，归墟之球做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