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2)

帝国的工业巨轮在基里曼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鸣运转。火星、朱庇特、瑞扎等核心铸造世界成为了“现实稳定锚”计划的焦点。巨大的船坞内,前所未有的结构正在成型。它们并非传统的战舰或堡垒,而是由无数精密环套的金属圈、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阵列以及吟唱着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框架构成。技术神甫们围绕着这些造物,以近乎狂热的虔诚进行着调试和祝圣,尽管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完全无法理解其底层原理,只能严格按照青冥宗提供的、经过索萨团队验证的那部分图纸进行复制和组装。

这种“盲从”式的建造引发了机械教内部更深的暗流。一部分贤者认为这是对欧姆尼赛亚(machine god)的亵渎,使用完全无法理解的异形科技(即便对方自称人类)是极度危险的。另一部分则将其视为接触并最终吸收更高深知识的绝佳机会,哪怕最初只是模仿。基里曼以铁腕压制了争议,现实的需求压倒了一切哲学辩论。

与此同时,莱恩·艾尔庄森领导的封锁舰队与“蜂巢”边缘的冲突日益激烈和残酷。黑暗天使们发现,银色构造体的战术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它们不再仅仅是盲目地冲锋和吞噬,开始出现简单的配合,甚至能针对帝国舰队的战术进行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适应性调整。

“它们在学习。”莱恩在发给马库拉格的战报中沉重地写道,“虽然缓慢,但趋势明确。蜂巢本身或许没有智慧,但这些构造体在交互中正演化出一种可怕的、集体性的‘本能’。我们的每一次胜利,都让下一次战斗变得更加困难。”

更令人不安的是,侦察舰偶尔捕捉到的蜂巢内部影像显示,那些错综复杂的银色结构中,开始出现巨大的、如同脉冲般跳动的能量节点,仿佛一颗颗金属心脏在为其无限增殖的躯体供能。蜂巢正在“活化”。

时间越来越紧迫。

在青冥前哨站“摇光”,索萨与凌尘的交流也逐渐深入,超越了单纯的技术对接。

一次例行数据交换后,凌尘看着星图上标注的蜂巢扩张模拟图,忽然开口道:“此物吞噬星辰,转化万物以增其形,其性至贪至暴,然……亦至悲。”

索萨转头看他:“悲?它几乎要吞噬整个星系,毁灭无数生命,你称其为悲?”

凌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星图,望向更深邃的宇宙:“非怜其行,乃悯其质。依吾宗典籍所载,此类‘规则熵增异常’,其源初或非为恶。或许仅是某个文明寻求永恒、规避消亡所铸之器,或是对宇宙法则某种极端求索下的失败造物。然器无正邪,人心(或造物者之心)赋之。此物失了掌控,断了缰绳,唯剩最初设定的、不断复制优化的冰冷指令,犹如失控的骏马,直至力竭而亡或踏平一切。其存在本身,已成对宇宙‘生息循环’之道的悖逆,故其终途,必是寂灭。岂不悲乎?”

索萨沉默了片刻。净火庭处理过太多因归墟低语而引发的悲剧,许多起初也只是美好的愿望扭曲而成——追求效率、追求秩序、追求永生……最终却滑向了冰冷的疯狂。他缓缓道:“帝国见过太多类似的‘悲剧’。很多时候,最好的怜悯,就是在其造成更大悲剧前,果断地终结它。”

凌尘微微一笑,颔首:“然也。故吾等在此。”

不同的文化,似乎得出了相似的实用主义结论。这让索萨对青冥宗的戒心稍稍减轻了一分,但并未消失。他们太过神秘,力量体系也过于奇特。

数日后,第一批“现实稳定锚”组件在帝国庞大运输舰队的护送下,运抵预定部署星域。那是一片靠近蜂巢扩张方向的荒芜星系,被选作阻击和激活阵列的战场。

巨大的锚体组件在虚空中缓慢组装,它们看起来像是巨大的、结构异常复杂的金属花朵,花瓣是由无数旋转的环状结构组成,花心则是巨大的幽蓝色晶体。帝国工程师和技术神甫们在青冥宗远程指导下(通过索萨的中转),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基准波协调器同步率已达百分之九十七,接近理论阈值。”

“能量导管过载测试通过,足以承受首次发射负荷。”

“瞄准系统已锁定蜂巢核心能量签名最密集区域。”

报告声在临时搭建的指挥舰桥中回荡,充满了紧张感。

与此同时,莱恩的舰队在更前方展开,组成坚实的防御阵线,准备迎接蜂巢必然做出的剧烈反应。

“现实稳定锚阵列,首次启动测试,开始!”基里曼的命令从马库拉格传来。

巨大的能量涌入新生的阵列,那些金属“花朵”骤然亮起,其中心的晶体迸发出无法形容颜色的光芒——那并非人类视觉能完全捕捉的色彩。一道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却又让周围空间微微发生扭曲的“波”,以超光速射向远方的蜂巢!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但蜂巢扩张前沿的一小片区域,大约相当于一颗大型行星的面积,其表面的银色金属光泽骤然黯淡下去,仿佛瞬间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锈蚀。那些活跃的、流动的能量纹路迅速熄灭,正在涌出的构造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悄然崩解,化为毫无生气的宇宙尘埃。

蜂巢的扩张,在这一小片区域,被强行“定义”为了“不存在”!

“成功了!”帝国指挥舰桥内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但喜悦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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