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探针瞬间过载，并非爆炸，而是其内部蕴含的混沌能量在接触到这面“绝对规则之镜”后，陷入了逻辑死循环和自我悖论，最终自我湮灭。在湮灭的前一刹那，一股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情感的“信息回波”沿着探针的来源路径，反向冲入了亚空间。

奸奇的水晶迷宫中，负责此次窥探的一个变化灵（changebringer）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难以置信的惨叫。它的形态剧烈扭曲，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它接收到的“回波”并非它渴望的秘密，而是它自身存在本质的、毫无修饰的赤裸呈现。那是一种排除了所有欺骗与幻象的、关于“诡计”本身的冰冷定义。对于以欺诈为生的恶魔来说，直面这种“真实”不啻于最恶毒的毒药。变化灵在极度痛苦中消散，其能量被迷宫本身吸收，但这段诡异的经历，却作为一条离奇的情报，汇入了奸奇那无边无际的思维海洋。

万变之主沉默了。这一次，不再是好奇，而是带着一丝……警惕。那个物质宇宙的奇点，似乎拥有一种克制混沌本质的奇特属性。它不排斥，不攻击，只是“映照”。而这种映照，对建立在虚假与变化基础上的混沌而言，比任何神圣的净化都更具威胁。

暴风星域边缘，帝国与青冥宗势力范围的缓冲带，一颗名为“寂静之石”的荒芜星球。

这里是《摇光备忘录》下设立的早期预警观测站之一，由帝国卫队一个小队和两名青冥宗低阶弟子共同驻守。目的是监视任何异常的亚空间活动或规则扰动。

连日来，观测站的精神感应器记录到了不同寻常的背景噪音，像是无数窃窃私语从亚空间的深处传来。帝国卫兵们开始变得焦躁易怒，夜晚常常被噩梦惊醒。而那两名青冥宗弟子，则更加频繁地打坐调息，眉头微蹙。

“此地的‘气’变得污浊了，”年轻的弟子凌云对帝国小队长说，“有外道邪魔之气在试图渗透现实帷幕。”

小队长是个务实的老兵，对“气”和“邪魔”之说半信半疑，但队员们的异常状态是实实在在的。“我们需要支援吗？”

凌云摇摇头，与身旁的师妹对视一眼：“暂且不必。邪气尚弱，我等可借助此地脉络布下‘清静阵’，或可驱散。但需警惕，此非寻常骚扰，其背后恐有更大图谋。”

当晚，月黑风高（尽管这颗星球并无大气，但比喻性地）。观测站外围的虚空之中，道道彩虹般的光晕悄然浮现，逐渐凝聚成几个扭曲不定、散发着贪婪与疯狂气息的身影——是色孽的追猎魔（seeker），它们被此地聚集的、因蜂巢之战而变得“敏感”和“美味”的情绪波动所吸引。

就在追猎魔即将扑向观测站的瞬间，以观测站为中心，一道柔和的青白色光晕荡漾开来，如同水波。光晕过处，扭曲的色孽恶魔仿佛被无形的净水洗涤，它们诱人的低语变成了困惑的嘶鸣，妖娆的身姿也出现了短暂的僵直。是青冥宗弟子布下的阵法生效了。

然而，恶魔数量众多，阵法只能暂时阻遏。眼看光晕即将被突破，帝国卫兵们奋力开火，爆弹枪的光芒划破黑暗，但对灵体性质的恶魔效果有限。

就在僵持之际，遥远的星空深处，那片“寂静坟场”的方向，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波动。这波动并非能量攻击，而更像是一种……规则的轻微调整。

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色孽追猎魔的动作突然变得极不协调，有的开始攻击同伴，有的则茫然地原地旋转，仿佛它们赖以存在的、追求极致感官享受的底层欲望逻辑，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和悖论。就好像，有一面无形的“镜子”，在极远的距离上，将它们的存在本质短暂地“映照”给了它们自己，造成了认知失调。

青冥宗弟子凌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与师妹合力将灵能注入阵法核心。青白色光晕大盛，趁着恶魔混乱的刹那，将它们彻底驱散回了亚空间。

战斗结束后，凌云望向坟场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疑惑与深思。“刚才……那股扰动……并非师尊之力，也非帝国科技。似是……规则自鸣？”

帝国小队长看着恢复平静的星空，又看看疲惫但安然无恙的青冥宗弟子，第一次对那种被称为“气”和“道”的力量，产生了些许敬畏。而他也意识到，这场战争的形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混沌的触角已然伸出，坟场中的光粒开始展现其匪夷所思的特性，帝国与青冥宗的合作在微小的摩擦中初见成效。更大的风暴，正在步步紧逼。而那粒光粒，在经历了第一次主动的“镜像反射”后，其内部的平衡似乎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各种矛盾的信息流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