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虚拟拥抱(上)(1/2)

全息游戏舱第一次启动时,鹿灵觉得这钱花得真值。

直到她在新手村被野怪抓伤手臂,屏幕外突然传来男人的闷哼。

抬头只见全球战力榜第一的zero捂着渗血的胸口,眼神像要吃了她。

“你...疼吗?”她试探着问。

他扯开衣领露出三道血痕:“这该问你。”

那晚鹿灵惊恐地发现——

他入侵了游戏服务器,也入侵了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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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从银灰色金属操作台边缘滚落,在冰冷的光线下凝成一颗暗红的玛瑙。zero的指尖死死扣住全息感应环,骨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色,视线却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分界,牢牢钉在三十米外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游戏世界里的风带着数据流特有的甜腥味。鹿灵抱着受伤的左臂缩在巨石后面,疼得抽气。刚才那只该死的钢爪岩狼袭击太突然,新手护甲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虚拟痛感被系统忠实还原,火辣辣地沿着神经烧上来。

“嘶……”她又吸了一口凉气,习惯性想揉一揉伤处。

“别碰!”

一声压抑的低吼炸响在空旷的服务器大厅。

鹿灵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声音来源不是游戏内的队友频道,而是真真切切从她头顶后方传来。她下意识地关闭了游戏舱的半沉浸视觉模式,眼前绚烂的魔法森林瞬间褪去,露出“幻世”游戏公司庞大而冰冷的公共服务器区景象。一排排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深潜式游戏舱如同钢铁棺椁,整齐排列到视野尽头。

她的目光撞进一双眼睛里。

那男人半靠在不远处一个开放式高配舱的操作椅上,舱体外壳印着醒目的“zero”id标识——全球战力榜榜首,只存在于传说和系统公告里的名字。此刻他一手捂着左侧胸口,黑色作战服的衣料被某种深色液体洇湿了一小块,正微微起伏。那张轮廓分明、向来在论坛偷拍照片里都显得冷漠到不近人情的脸上,此刻肌肉绷紧,唇线抿得发白,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正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鹿灵的心脏像是被那只虚拟的岩狼狠狠挠了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种荒谬绝伦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攫住了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游戏角色左臂上那三道还在缓慢渗血的虚拟伤口,又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脖子,看向zero捂着胸口的手。

他指缝间,一抹刺眼的红。

“你……”鹿灵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你……疼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愚蠢的问题。

zero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嘲弄。他猛地抬手,“嗤啦”一声,干脆利落地撕开了自己左胸前的衣料。

三道狰狞的抓痕,新鲜、深刻,皮肉外翻,正缓慢地、真实地向外沁出血珠。伤口的位置、走向,甚至那末端微微上挑的弧度,都和她游戏角色手臂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这该问你。”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灼人的痛楚和滔天的怒火,重重砸在鹿灵耳膜上。

鹿灵脑中一片空白,嗡鸣作响。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一路爬升,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这不是bug,这绝不是简单的游戏bug!她看着zero胸口的伤,那真实的血腥味似乎穿透了三十米的距离,钻进了她的鼻腔。

下一秒,zero的身影在操作椅上消失,显然是强制断开了游戏连接。

公共区死寂一片,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低沉持续的嗡鸣。鹿灵瘫软在自己的游戏舱里,虚拟角色手臂上的疼痛和现实中心脏狂跳带来的窒息感交织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颤抖着手,摸索着按下紧急退出键。

眼前彻底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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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灵抱着膝盖缩在出租屋狭小的单人沙发里,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光怪陆离的碎影。她面前的个人终端屏幕上,十几个浏览器窗口层层叠叠地打开,标题触目惊心:

“《幻世》惊现高危痛觉共享bug!玩家线下同步受伤?!”

“独家爆料:战力榜首zero疑因游戏bug重伤入院!”

“神经链接技术重大安全隐患?专家呼吁暂停‘深潜舱’使用!”

每一条新闻下面都附带着模糊不清的照片或视频片段——混乱的服务器大厅,被安保人员快速推走的担架一角露出染血的黑色衣料,还有一张被疯狂转发的抓拍:zero捂着胸口,眼神阴鸷地看向镜头的方向,而他视线落点的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仓惶地从游戏舱里爬出来。

那个身影,穿着和她今天一模一样的浅蓝色连帽衫。

评论区和论坛早已炸开了锅,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质疑游戏公司安全协议的,有分析神经传感技术漏洞的,更多的则是铺天盖地的八卦和恶意揣测。

“那个女的是谁?新手村都能被野怪抓伤?该不会是故意的吧?碰瓷我zero大神?”

“楼上+1!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想用这种极端方式引起大神注意?呕!”

“zero的伤看着好严重……心疼死我了!那个女的怎么不去死啊!”

“只有我觉得这很可怕吗?游戏里的伤能带到现实?这他妈是科幻片还是恐怖片?”

“@幻世官方 滚出来给说法!玩家的命不是命吗?”

鹿灵猛地关掉终端屏幕,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黑暗和冰冷的触感包裹着她,但那些恶毒的咒骂和无端的猜测却像跗骨之蛆,在脑海里疯狂盘旋、放大。手臂上虚拟伤口带来的幻痛似乎又清晰了几分,和zero撕开衣服时那三道真实伤口的影像重叠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手腕上廉价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一个没有任何id标识、来源显示为乱码的强制通讯请求直接跳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鹿灵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跳动的红点,指尖冰凉,迟迟不敢触碰接听键。

蜂鸣声持续不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终于,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划过。

没有图像。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背景。

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器处理、冰冷得毫无起伏的电子音直接灌入她的耳中,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毒的冰棱:

“鹿灵。治愈系精灵原画师,工号cx-0732。现居青藤公寓17-b。”

“不想今晚的止痛药变成氰化物。”

“三十分钟后,‘废墟酒吧’后巷。一个人。”

“敢报警,或者告诉任何人……” 电子音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模拟的金属摩擦声,如同利刃出鞘,“…你左臂的伤,会出现在脖子上。”

通讯瞬间切断。屏幕恢复黑暗。

鹿灵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对方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职业、住址……甚至精准地提到了她刚刚偷偷服下止痛药缓解幻痛的事实!那种被无形毒蛇缠绕脖颈、随时会被咬断喉咙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比游戏里岩狼的利爪更让她肝胆俱裂。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冲出家门,又是怎么在深夜冷清的街道上狂奔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三十分钟?从她的公寓到那个位于城市混乱边缘的“废墟酒吧”,根本不够!

当她气喘吁吁、肺叶火烧火燎地拐进那条堆满垃圾箱、弥漫着劣质酒精和腐烂食物气味的阴暗后巷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五分钟。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在头顶忽明忽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她的影子拉长又扭曲。

恐惧瞬间攀升到。他走了?还是……埋伏在暗处?

就在她浑身僵硬,几乎要转身逃跑的瞬间,一个高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一个巨大垃圾箱的阴影里滑了出来。路灯惨白的光线恰好扫过他的脸。

zero。

他换了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左胸的伤口似乎被简单处理过,外面罩着外套,看不出端倪。但鹿灵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冰冷、沉重、如同受伤猛兽般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他走路的姿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显然是伤口的牵扯。

他径直走到鹿灵面前,距离近得让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帽檐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在昏暗的光线下审视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冰冷的探究,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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