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死对头他暗恋我(二)(1/2)
林溪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贴在微凉的门把手上,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鼓噪着,放大到震耳欲聋。
开门?
面对他?
然后呢?说什么?
质问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问他是不是落下了东西?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滚,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门铃又响了一次。
“叮咚——”
这一次,比刚才更坚持,也更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确定。
仿佛门外的人知道她就在门后,知道她正在犹豫。
林溪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有些话,终究是要说清楚的。她咬了咬牙,猛地拧动了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周砚就站在门外走廊暖黄色的光晕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没有了西装革履的包裹,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迫人的气势,多了些难得的……人间烟火气。但他看向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直接,都要深沉,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林溪吞噬。
“有事?”林溪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紧绷。她只把门开了三分之一,身体挡在门口,一副拒绝他进入的防御姿态。
周砚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确认什么。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也看到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
“聊聊。”他言简意赅,声音比篝火边时沙哑了一些。
“聊什么?”林溪下意识地反问,带着点刺,“聊周总监那个石破天惊的玩笑,把我变成了全公司的笑料?”
周砚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那不是玩笑。”
五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林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握紧了门框,指尖微微发白。
“不是玩笑?”她强迫自己笑了一下,带着嘲讽,“那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的延续?周砚,我们争了这么多年,我没空也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暧昧游戏。”
“游戏?”周砚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暗了暗,他上前一步,逼近了门口。他身上那股干净的雪松味混合着夜晚微凉的气息,瞬间侵占了林溪周围的空气。“林溪,你觉得我周砚,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玩游戏的人吗?”
他的逼近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林溪不得不微微后仰,才能维持住对视的姿态。
“那我怎么知道?”她硬着头皮,嘴硬道,“或许是你打压我的新手段?让我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无法专心工作?”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周砚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林溪看不懂的苦涩。
“林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缓,“如果我想打压你,有至少一百种更有效、更不留痕迹的方法。而不是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我隐藏了十几年的心意,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十几年?
这个词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林溪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你……你说什么?十几年?”她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周砚沉默地看着她,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暗流在汹涌。
良久,周砚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从初中,你转学来的第一天,穿着一条蓝色的背带裙,在讲台上结结巴巴做自我介绍开始。”
林溪的瞳孔骤然收缩。
初中?第一天?
那条蓝色的背带裙……她甚至都快不记得了!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你竞争班长,我去了。你争三好学生,我争了。你考哪所高中,我也考了。你报哪所大学,我跟着报了。你来启明科技,我也在这里。”周砚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林溪的心上。“林溪,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合和天生的对手吗?”
……
……
……
林溪彻底僵住了。
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那些她以为的“打压”,那些她耿耿于怀的“竞争”,那些她咬牙切齿的“针对”……原来,全都是他笨拙的、隐忍的、长达十余年的靠近?
这个认知太过震撼,几乎颠覆了她整个青春时代和职业生涯的叙事逻辑。
“为什么……”她喃喃地问,声音轻得像羽毛,“为什么……不早说?”
周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开始,是觉得你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很有趣,想看看你能蹦跶到什么程度。”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极淡的、回忆般的柔和,“后来,是怕说了,连站在你对面,和你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看着她,目光坦诚得让人心慌:“林溪,你看着我。告诉我,如果高中的时候,我跑到你面前,对你说‘我喜欢你’,你会是什么反应?”
林溪愣住了。
她会是什么反应?
以她当年那个年纪,那个把周砚视为“头号大敌”的心态……她大概会觉得这是个恶劣的玩笑,或者嗤之以鼻,然后更加讨厌他,躲他躲得远远的。
她沉默了。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周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带着点自嘲:“你看,你会的。所以,我只能用那种方式,让你记住我,让你的目光,无论如何都会落在我身上。”
哪怕是厌恶的,是不服的,是充满战意的。
也好过,视而不见。
林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慌乱。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猛烈,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冲毁了她所有的认知堤坝。
“我……我需要静一静。”她低下头,避开了他灼人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周砚,你给我点时间……我……我现在很乱。”
周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逼迫。
他了解她,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了解。他知道,逼得太紧,只会让她缩回壳里。
“好。”他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带走了一些。“我不逼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回公司的车上,给我答案。”
说完,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转身,迈着依旧沉稳的步伐,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林溪呆呆地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缓缓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周砚刚才说的话,回放着过去十几年里,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初中时,她值日偷懒溜走,第二天却发现教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她还以为是劳动委员做的。
高中时,她忘记带午饭钱,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到教室却发现抽屉里多了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包装纸上还用铅笔写着极小极小的“加油”,那字迹……她现在回想起来,分明就是周砚的!
大学时,她参加演讲比赛紧张得忘词,在台上卡壳,是坐在第一排的周砚,用口型无声地提示了她下一个关键词。
工作后,她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出错,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躲在楼梯间偷偷哭,是他“恰好”路过,递给她一包纸巾,什么都没说,却在第二天,帮她梳理清楚了所有问题环节……
原来,不是巧合。
从来都不是。
他一直都在。
用他那种别扭的、沉默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在她身边,注视着她,……守护着她?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林溪的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
这一夜,林溪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将她和周砚的“斗争史”重新放映了一遍,只是这一次,她戴上了“他暗恋我”的滤镜。
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他那令人火大的冷静,现在看来,或许是他克制情绪的面具。
他那针锋相对的挑剔,或许是他引起她注意的笨拙方式。
他那无处不在的“压制”,或许……是他确保她始终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手段?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第二天清晨,林溪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出现在餐厅。
项目组的同事们看到她,眼神都带着暧昧和探究的笑意,但碍于她不太好看的脸色,都没敢直接上来八卦。
她拿了点吃的,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食不知味。
没一会儿,周砚也出现了。
他换回了熨帖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表情,仿佛昨晚那个在门口说出惊人之语的,是另外一个人。
他径直去取了餐,目光在餐厅里扫视一圈,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林溪所在的角落。
林溪感觉到他的视线,身体瞬间绷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煎蛋。
周砚并没有走过来,而是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另一张桌子旁坐下了。
这顿早餐,林溪吃得如坐针毡。
她能感觉到来自周砚方向的视线,虽然并不强烈,却像是有实质一般,让她浑身不自在。
回公司的大巴上,气氛比来时微妙了许多。
大家似乎都在暗中观察着林溪和周砚。
林溪刻意选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假寐。
车子启动,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公路上。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座位微微一沉。
熟悉的气息靠近。
林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僵硬地维持着假寐的姿势,不敢睁眼。
“答案。”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来了。
他来要他的答案了。
林溪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侧过头,对上了周砚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沉静,但仔细看,能发现那平静湖面下隐藏的紧张和期待。
全车的人看似在各做各的事,但林溪知道,无数双耳朵正竖着,捕捉着这边的任何一丝动静。
她看着周砚,这个贯穿了她整个青春和职业生涯的男人,这个她曾经视为“一生之敌”的男人。
此刻,他正等着她的宣判。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周砚,”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但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晰和坚定,“我需要时间……重新认识你。”
这不是接受,也不是拒绝。
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将过去所有认知推翻,重新建立联系的可能。
周砚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挣扎,也看到了那挣扎过后,露出的一丝缝隙。
足够了。
对于他这样善于等待和谋划的人来说,这一丝缝隙,就是最好的开局。
他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了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好。”他应道,声音低沉而温和。
他没有再逼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身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也得到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大巴车继续向前行驶。
车内的气氛,在一种微妙的、混杂着暧昧、失望(没看到更劲爆场面)和期待的平静中,缓缓流淌。
林溪也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她的心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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