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竹马是天降的(四)(1/2)

第13章 崩溃与决断

从“遗忘时光”咖啡馆出来,外面的阳光明媚得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可我却觉得,自己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行走在一个与我无关的世界里。沈清澜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在我的心上,留下丑陋而疼痛的烙印。

“他选择你,是因为你‘合适’。”

“为了反抗,也为了保护我。”

“证明他已经‘放下’过去……”

“一场没有感情、只有利用的婚姻。”

原来,周倩说的都是真的。甚至,比周倩说的更加不堪。

我不是幸运地被王子选中的灰姑娘,我只是一个被精心挑选出来的、用来遮挡风雨的盾牌,一个用来宣告剧目开场的、无关紧要的龙套。

二十年的青梅竹马,我为了那所谓的心动和激情,亲手推开。

结果,换来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和欺骗。

多么讽刺!

多么可笑!

我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顾淮之的公寓。我像一个游魂,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双腿酸软,再也迈不动一步。

我找了一个街心公园的长椅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牵手散步的情侣,有推着婴儿车的父母,有嬉笑打闹的孩子……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简单而真实的幸福。

而我,坐在这一切之外,感觉自己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小丑。

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不是啜泣,而是无声的,近乎崩溃的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堵着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

我为林译哭。为我那被我自己亲手葬送的、纯粹而温暖的二十年。

我为自己哭。为我的愚蠢,我的天真,我付出的惨痛代价。

我也为顾淮之哭。哭他那被家族利益束缚的、爱而不得的悲哀,哭他最终也变成了一个利用感情、精于算计的、可悲的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仿佛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景繁华而冷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屏幕上闪烁着“顾淮之”的名字。我看着那个名字,只觉得无比陌生,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我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条消息:“在哪?怎么没回家?司机说你早就离开了。”

家?

那个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公寓,是我的家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上,突然燃起了一簇微弱的,但却异常坚定的火苗。

不。

我不能这样下去。

我不能把自己的人生,浪费在一场虚假的、被利用的婚姻里。

我不能成为别人爱情故事里的炮灰,成为顾淮之向家族和旧爱证明自己的工具。

我要离开。

我必须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仿佛给虚脱的身体注入了新的力量。我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是的,我选错了。我为了虚幻的泡沫,放弃了真实的珍宝。

但现在醒悟,还不算太晚。

至少,我不能一错再错。

我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且决绝地,拨通了顾淮之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或许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顾淮之。”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质感,“我们谈谈。”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沉默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好,回家谈。”

“不。”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在那里。现在,就在电话里说。”

“苏晴,你……”

“我们解除婚约吧。”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抛出了我的决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皱紧了眉头,眼神冰冷,带着被冒犯的震怒。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苏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毫不退缩,“我说,我要解除婚约。这场戏,我不陪你演了。”

“理由。”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理由?他居然问我理由?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心里充满了悲凉和荒谬。“理由?顾淮之,你心里不清楚吗?你真的以为,我是个没有感觉、任你摆布的傻子吗?”

“你把话说清楚!”他的语气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好,那我就说清楚!”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和羞辱,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却异常清晰,“你跟我求婚,不是因为爱我,甚至不是因为有多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很‘合适’,对吧?家世清白,背景简单,好控制,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是你用来应付家族催婚、向你那个得不到的白月光沈清澜证明你已经放下的、最完美的工具!对不对?!”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他连辩解都懒得辩解。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渊。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他能否认的幻想,也破灭了。

“顾淮之,你把我当什么?”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这样利用我,践踏我的感情!我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

“谁告诉你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凛冽的杀意,“沈清澜?还是周倩?”

“是谁告诉我的还重要吗?”我悲凉地反问,“重要的是,这是不是事实!”

他没有回答。又是默认。

“所以,我们之间,到此为止。”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戒指我会还给你。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说完,不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迅速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瘫软在长椅上,大口地喘息着。

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疼得厉害,却也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解脱。

结束了。

这场荒唐的、充满欺骗的婚约,终于由我亲手画上了句号。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混合着未干的泪痕。

我在雨中坐了很久,直到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

然后,我站起身,朝着与我租住的、那个暂时属于我的小公寓方向走去。

我要离开那个充满顾淮之气息的牢笼。

我要把我的人生,重新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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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挣脱与余波

回到自己婚前租住的那套小公寓,灰尘遍布,冷冷清清。但奇怪的是,站在这片属于我自己的、狭小却独立的空间里,我反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心。

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坐下,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起来。

和顾淮之断交的决绝,并不能立刻消除心头的剧痛和混乱。背叛感、羞辱感、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依旧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但我没有让自己沉溺太久。我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我强迫自己站起来,打开灯,开始打扫卫生。用体力上的劳累,来麻痹精神上的痛苦。擦地,抹灰,整理杂物……汗水混合着泪水流下,却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还在挣扎。

清理完,我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开始收拾从顾淮之公寓带出来的、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大部分还是我原本就有的。他送给我的那些昂贵礼物,包括那枚钻戒和项链,我都仔细地包好,放进一个纸袋里。

第二天,我顶着红肿的双眼,去了公司。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走进办公区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气氛比之前更加诡异。各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好奇、怜悯、幸灾乐祸……显然,我和顾淮之解除婚约的消息,已经像野火一样传开了。

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没多久,顾淮之的首席助理就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尴尬:“苏……苏小姐,顾总请你过去一趟。”

该来的终究来了。

我站起身,平静地跟着助理走向总监办公室。手里,拿着那个装着首饰的纸袋。

敲门,进去。

顾淮之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乌青,似乎昨晚也没有睡好。他抬眼看我,目光冰冷锐利,像两把冰锥,试图刺穿我伪装的镇定。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有坐,而是直接将那个纸袋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你的东西,还给你。”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顾淮之的目光扫过纸袋,又落回到我脸上,眼神更加冰冷:“苏晴,你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吗?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

“不然呢?”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难道要我继续配合你,演完这场利用与被利用的戏码?顾淮之,我不是你雇佣的演员。”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怒火。“我承认,最初的选择,带有一些……考量。”他斟酌着用词,依旧不肯承认“利用”二字,“但这不代表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我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在你把我当成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和挡箭牌之后?顾淮之,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的‘感情’,太廉价了,我要不起。”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割裂了他最后的伪装。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逼近我:“苏晴!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解除婚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以为顾家的门,是你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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