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谁在说朕坏话(一)(1/2)

穿成冷宫废妃的贴身宫女,我以为这辈子算完了。

谁知第一天就撞见暴君来冷宫“视察”。

他表面冷若冰霜:“这等懒散宫人,拖出去杖毙。”

内心却在哀嚎:“困死了!龙袍好重!这龙冠压得朕脖子要断了!”

我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暴君目光骤然锁定我:“你,笑什么?”

完蛋,他好像能听见我心里在骂他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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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得像要裂开,身上也一阵阵发冷。

苏棠费力地掀开眼皮,入眼是蛛网密布的房梁,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干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息。

这不是她的狗窝卧室。

记忆碎片洪水般涌来——大晟朝,冷宫,她是刚被分来伺候废妃赵才人的小宫女,也叫苏棠。原主似乎是感染了风寒,又惊惧交加,一晚上就这么没了,再睁眼,就换成了她这个连续加班三十六个小时、最终光荣猝死在工位上的二十一世纪社畜。

得,穿越了。还是地狱开局。

“咳咳……”旁边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苏棠撑着仿佛散架的身体坐起来,看向角落里那个蜷缩在破旧被褥里的身影。赵才人,据说是因为半年前冲撞了圣驾被打入冷宫的,如今已是形销骨立,眼神空洞,离油尽灯枯不远了。

“水……水……”赵才人含糊地呓语。

苏棠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同是天涯沦落人,能照顾一点是一点吧。她找到屋里唯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从墙角一个破水缸里舀了点浑浊的水,小心翼翼地扶起赵才人,给她喂了几口。

做完这一切,她只觉得眼前发黑,自己这破身子也虚得很。这冷宫日子,没吃没喝没医没药,恐怕赵才人没走,她自己就得先交代在这里。

完了,这辈子,难道真要在这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烂掉?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鸣锣声,紧接着是太监特有的、拖长了调子的高喊:“陛下驾到——跪迎——!”

冷宫破败的院子里瞬间一阵鸡飞狗跳。仅有的几个老弱病残宫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匍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

苏棠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暴君?那个据说性情暴戾、动辄砍人脑袋的年轻皇帝轩辕辰?他来冷宫这种地方干什么?视察民情?体验生活?

她不敢怠慢,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踉跄着冲到院子里,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最后面,额头紧紧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富有压迫感。一双绣着繁复龙纹的玄色靴子停在了她的视线余光里。

苏棠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跳出来。完了完了,刚穿来就要直面终极boss,这什么运气?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冷宫之地,竟也如此惫懒散漫。看来是朕平日太过宽仁了。”

是皇帝在说话。苏棠吓得缩紧了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李德全,”那声音继续道,“将这些疏于职守的宫人,统统拉下去,杖毙。”

“遵旨。”旁边一个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应和。

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呜咽和绝望的抽气声。苏棠浑身血液都凉了,杖毙?就这么一句话,就要打死这么多人?这他妈真是暴君!彻头彻尾的暴君!她心里疯狂吐槽,老娘刚穿来还没满一个时辰啊!就要game over了?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愤懑之中,一个截然不同的、带着点抓狂和委屈的年轻男声,突兀地钻进了她的脑海:

【啊啊啊!困死了!天都没亮透就被拖起来上朝,跟那群老头子扯皮一个时辰,下朝了还得来这鬼地方走个过场!烦死了烦死了!这龙袍里三层外三层重死了!还有这破龙冠,金子镶那么多玉石干嘛,压得朕脖子都要断了!好想回去补觉啊啊啊!】

苏棠:“???”

她猛地一僵,怀疑自己是不是惊吓过度出现幻听了。

这声音……是谁?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眼皮掀起一条细缝,偷偷往上瞄。

年轻的皇帝轩辕辰就站在她前方不远处,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玄色绣金的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凌厉,只是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淬满了寒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都散发着“莫挨老子”和“朕很不爽”的强大气场。

怎么看,都是个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形象。

可刚才那个在心里疯狂抱怨不想上班、嫌弃龙冠重的……也是他?

巨大的反差让苏棠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看着轩辕辰那张写满“朕超凶”的俊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着他内心那个抓狂吐槽的戏精声音,一个没忍住——

“噗嗤。”

极其轻微的一声笑,在死寂绝望的院子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完了!

苏棠瞬间回神,脸色煞白,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苏棠啊苏棠,你笑个屁啊!这下真死定了!

院子里落针可闻,所有跪伏在地的宫人都用一种“你死定了”的眼神偷偷瞥她。

那双玄色龙纹靴子,转了方向,一步一步,精准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苏棠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似乎又低了八度,带着一种危险的探究:“你,笑什么?”

苏棠抖得如同风中筛糠,脑子里疯狂运转,搜刮着能保命的借口:“奴婢……奴婢……奴婢是想到……想到……”她“想到”了半天,屁都没想出来,急得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宫女服。

【这宫女抖得跟鹌鹑似的,真有意思。刚才笑什么呢?难道是觉得朕很可笑?嗯?她心里在嘀咕什么?‘这狗皇帝脑子里是不是有坑?’……狗、狗皇帝?!】

轩辕辰那双深邃的眸子骤然眯起,寒光四射,死死锁定在苏棠头顶。

苏棠清晰地“听”到了他内心的惊怒,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倒流。

他……他能听见?!他能听见我心里骂他狗皇帝?!

这个认知比直接被拉出去杖毙更让她恐惧!

“抬起头来。”轩辕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股子寒意几乎能把人冻僵。

苏棠牙齿打着颤,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那眼睛里仿佛有漩涡,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她看到那眸子里清晰地映照出自己此刻惊恐万状、面无血色的脸。

【果然是她!她刚才就是在心里骂朕是狗皇帝!好大的胆子!等等……她怎么知道朕觉得龙冠重、龙袍沉?朕明明没说出口!她还知道朕困了,不想上朝?见鬼了?!】

轩辕辰内心的震惊和狐疑一丝不落地传入苏棠耳中。

苏棠也彻底懵了。

所以……不是他能听见我的心声?而是……我能听见他的?!单向的?!

电光火石间,苏棠福至心灵。她猛地再次磕下头去,额头重重砸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也成功掩盖了她脸上瞬间变幻的神色。

不能再让他探究下去了!必须打消他的疑虑!

她再抬头时,脸上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情真意切,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比的真诚:“陛下恕罪!奴婢……奴婢刚才失态,是因为……因为突然想到昨夜梦见老家门口的大黄狗了!它、它为了抢一根肉骨头,被隔壁的猫挠了一爪子,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奴婢一时恍惚,觉得……觉得……”

她故意顿住,一副难以启齿又不敢不说实话的模样。

轩辕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觉得什么?”

苏棠心一横,闭眼喊道:“觉得颇有几分陛下您方才……呃……威严天成、令人望而生畏的神韵!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她这话说得颠三倒四,既拍了马屁(虽然拍得极其生硬且诡异),又解释了发笑的原因(虽然扯淡),更重要的是,巧妙地将“狗皇帝”这个称呼,扭曲成了“像大黄狗一样威风”。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总管太监李德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棠,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像……像大黄狗?威严天成?】轩辕辰内心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这宫女是吓疯了在胡言乱语,还是……】他仔细审视着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看似害怕到极致,眼神却偷偷瞟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狡黠?

有点意思。

他登基三年,肃清朝堂,铲除异己,手上沾的血不少,积威日重。宫里宫外,谁见到他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生动”了。哪怕是这种近乎找死的“生动”。

而且,她刚才心里想的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巧合?还是……

轩辕辰压下心头的惊疑和那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主要是被比喻成狗),面上依旧是一片冰封。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叫起,只是居高临下地、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着苏棠。

苏棠跪在冰冷的地上,感觉膝盖都要碎了,心里七上八下。这暴君不说话是几个意思?是在琢磨怎么弄死她比较有创意吗?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轩辕辰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其他依旧抖成一团的宫人,似乎失去了兴致,淡淡道:“罢了。今日朕心情尚可,饶你们不死。”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劫后余生的狂喜让宫人们磕头如捣蒜。

轩辕辰没再看他们,转身,玄色的衣摆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回宫。”

“起驾——”李德全赶紧高喊。

仪仗队簇拥着皇帝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留下冷宫一地的死寂和逐渐弥漫开的、带着虚脱的庆幸。

苏棠瘫软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风一吹,冷得她直打哆嗦。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

旁边一个老宫女凑过来,心有余悸地低声道:“棠丫头,你……你真是吓死我们了!怎么敢在陛下面前……”

苏棠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可能是吓傻了……”

她没说谎,确实吓傻了,但更多的是一种世界观被冲击后的茫然和……一丝诡异的兴奋?

她能听见皇帝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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