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女友心里装的一直是初恋(五)(2/2)

“即使别有用心,现在也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我拉开椅子坐下,“苏总监,我们直接谈工作吧。你对这个项目最核心的要求是什么?”

她愣了愣,随即恢复专业状态,在我对面坐下:“我要的不是奢华,是‘归属感’。这家酒店定位高端但不浮夸,目标客户是商务人士和成熟旅行者。他们不缺钱,缺的是在旅途中的‘家’的感觉。”

这个切入点很准。我打开笔记本记录。

“你的《重生》系列里有种‘可生长’的概念,我很喜欢。”她继续,“我希望酒店的家具也能有这种特质——随着入住时间,客人会发现更多细节和巧思,像认识一个新朋友,越相处越有惊喜。”

我们聊了整整一个小时。抛去过去,苏晴确实是个优秀的项目负责人,对设计有独到理解,对市场需求把握准确。

“最后一个问题。”结束时我说,“工期为什么这么紧?三个月完成四百件定制,几乎是极限。”

她沉默了几秒:“因为酒店开业时间已经定了,请柬都发出去了。前任设计团队出了问题,我上个月刚接手,只能找最信任的人救场。”

“所以你找我,不只是因为专业,还因为信任?”

“两者都有。”她坦诚地看着我,“方晨,我知道过去的事让你很难再相信我。但工作上,我从不儿戏。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这是我转行设计管理后的第一个大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我能看到她眼里的压力。

“我会尽力。”我说,“但需要你们的全力配合,特别是工厂生产环节。”

“放心,海悦有自己的家具厂,我已经协调好了,优先排产这个项目。”

离开会议室时,她在门口叫住我:“方晨。”

我回头。

“听说你和陈主编感情很好。”她微笑,这次笑容里多了些真诚,“祝福你们。”

“谢谢。”

下楼时,小周在车里等我:“怎么样?”

“是个很专业的客户。”我说,“通知团队,明天开项目启动会。这三个月,要打硬仗了。”

车开动后,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很平静。

原来真正放下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不是恨,不是回避,而是能平静地坐在对面谈工作,像对待任何其他客户一样。

陈玥说得对,我们已经不是小年轻了。成年人的世界,过往情仇都要让位于专业和责任。

但我还是给陈玥发了条消息:“见完了,很顺利。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做。”

她很快回复:“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另外,中介发了几套房源,晚上一起看?”

“好。”

放下手机,我觉得踏实。

过去终于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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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三重压力

项目启动后,我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四百件设计,每件都要出草图、效果图、施工图。团队分成三组,我负责核心区域的五十件,其他由资深设计师带队。

第一周,我们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陈玥遵守约定,每晚十点准时来工作室“查岗”,带着宵夜,盯着我吃完,然后陪我工作到十二点,再一起回家。

“你这样太辛苦了。”第三天的凌晨,我在车上对她说。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开着玩笑。

第四天晚上,她没来。我打电话过去,她说加班。直到十一点,她才发消息:“今晚住公司附近酒店了,太晚不想折腾。你记得吃饭睡觉。”

我心里有些不安,但手头工作太多,没时间细想。

第二周,苏晴来工作室看初稿。

她仔细看了每一张图,提出修改意见,专业而精准。我们争论了几个细节,最后都找到了更好的解决方案。

“你进步很大。”休息时,她看着我说,“比以前更...坚定了。”

“人总要成长。”我把话题拉回工作,“大堂主背景墙的方案,你确定要用整面木雕?”

“确定。那是酒店的灵魂,我想用最传统的工艺,表达最当代的精神。”她顿了顿,“就像你的《重生》系列。”

我点点头,在图纸上标注。

那天工作到很晚,结束时已经九点多。苏晴说请团队吃饭,大家都欢呼。我本想推辞,但小周他们眼巴巴看着,不好扫兴。

餐厅里,气氛热烈。大家聊设计,聊行业,聊最近的展览。苏晴坐在我对面,偶尔和我目光相接,都很快移开。

“方老师,听说您和师母快结婚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不知情,笑着问。

桌上瞬间安静。

我坦然道:“还没计划,现在以事业为重。”

苏晴端起酒杯:“那我敬方设计师一杯,感谢你接下这个项目。”

我举杯回应。

饭局过半,我去洗手间,出来时看见苏晴在走廊窗边抽烟。她以前不抽烟的。

“压力大?”我走过去。

她吓了一跳,连忙按熄烟:“偶尔。你怎么出来了?”

“透透气。”我看着窗外夜景,“你刚才说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具体多重要?”

她苦笑:“如果做砸了,我在海悦待不下去,设计总监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断了。三十多岁转行,失败不起。”

“为什么转行?”

“分手后,觉得自己不能再混日子了。”她坦然道,“考了设计管理的研究生,从头学起。海悦是我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设计管理工作。”

我有些意外。记忆里的苏晴,总是依赖别人,没什么事业心。

“人都会变。”她像是看穿我的想法,“方晨,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我没接话。

“不是失去你,是失去你的那些年里,我也失去了自己。”她声音很轻,“我把所有价值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先是林远,后来是你。直到你离开,我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走廊里灯光昏暗,她的侧脸显得疲惫。

“现在我知道了。”她转过头看我,“我要事业,要独立,要成为自己认可的人。虽然晚了点,但总比一辈子糊涂好。”

“不晚。”我说。

她笑了:“谢谢。回去吧,别让大家等。”

那晚回家已经十一点多,陈玥还没回来。我打电话,她说还在公司。

“最近这么忙?”我问。

“嗯,新官上任,很多事情要理顺。”她声音里透着疲惫,“你先睡,别等我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空荡荡的公寓,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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