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风起爱落时(下)(1/2)
第七章:合作?
江游清带着赵伟离开后,别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我站在原地,冰冷的恨意在血管里流淌,方才与他对峙时强撑起来的勇气,此刻慢慢消散,留下的是更深的虚脱和后怕。
我知道,我刚刚是在玩火。我那意有所指的话,几乎等同于直接向他宣战。他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听不出我的弦外之音。
他最后的警告言犹在耳——“安分待着,对你最好。”
这不仅仅是警告,更像是最后通牒。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坐以待毙了。每多待一秒,危险就加重一分。江游清和赵伟已经对我起了杀心,那个侦探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我必须联系林皓!那张纸条上说他是“可信之人”。现在,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可是,我的手机信号被屏蔽,网络被监控,根本无法正常与外界联系。别墅里的座机肯定也被监听了。我就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看得见外面,却无法呼救。
焦虑像蚂蚁一样啃噬着我的神经。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一丝破绽。
机会出现在下午。
一个佣人在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打碎了书房的一个装饰花瓶。动静很大,碎片和水渍弄了一地。守在附近的保镖被吸引了注意力,过去查看情况。
就在那一两分钟的混乱间隙,我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那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年轻女佣身上。她看起来年纪很小,眼神怯生生的,不像其他人那么沉稳。最重要的是,我注意到她工作服的口袋里,露出了一角手机的轮廓。
公司规定佣人工作时间是不允许带手机的,但她显然偷偷带了。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在我脑中形成。
我深吸一口气,假装被碎花瓶的声音惊动,走过去关切地问:“没事吧?没伤着手吧?”
我的突然靠近让那个年轻女佣和保镖都愣了一下。保镖立刻警惕地看向我。
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对那女佣说:“吓到了吧?去帮我倒杯热牛奶压压惊吧,顺便也给我倒一杯。”
支开她,是为了制造单独接触的机会。
女佣怯生生地点头,转身走向厨房。我状似无意地跟在她身后。
走进厨房,确认保镖没有跟进来(他需要看着清理碎片的现场),我迅速走到那女佣身边,压低声音,用最快最急迫的语速说:“别声张!帮我一个忙,我不会亏待你!”
女佣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牛奶洒出来,惊恐地看着我。
我迅速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这是我现在身上唯一值钱且方便取下的东西了——塞进她手里:“这个给你!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分钟,发一条短信就好!求你了!”
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还有显而易见的恐惧。或许是我的表情打动了她,或许是那个价值不菲的手镯起了作用,她犹豫了几秒,眼神挣扎,最终飞快地看了眼门口,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了我。
时间紧迫!我接过手机,手指颤抖地输入林皓的号码(幸好我记得),飞快地编辑短信:“我是苏晚晴,处境危险,急需帮助!怀疑江、赵与林薇安之死有关,求你想办法联系我!用这个号码!”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的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几乎就在短信显示发送成功的瞬间,厨房外传来了脚步声!保镖处理完碎片过来了!
我飞快地删除了发送记录,将手机塞回女佣手里,同时大声说:“牛奶稍微热一点,谢谢。”然后假装整理流理台,心脏狂跳得快要爆炸。
女佣也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把手机藏好,手镯塞进口袋深处,低头去热牛奶。
保镖出现在厨房门口,目光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又退了出去。
我端着那杯滚烫的、根本喝不下的牛奶,回到客厅,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不知道林皓会不会收到短信,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更不知道他能不能、敢不敢帮我。
直到傍晚,那个女佣在给我送水果时,趁保镖不注意,极快地将一个揉成团的小纸条塞进了我的果盘底下。
我心脏猛地一缩!强忍着激动,回到卧室才打开。
上面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后面跟着一行字:“今晚十点,想办法用这个号码打给我。林。”
有希望了!
晚上九点多,江游清还没有回来。这很不寻常,但正合我意。我以早早休息为由回到了卧室。
九点五十分,我反锁了房门,打开浴室的水龙头,让水声掩盖我可能发出的声音。然后,我拿出偷偷藏起来的、那个女佣的旧手机(她竟然冒险借给了我!或许手镯的力量超乎想象),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传来林皓压得极低、急切的声音:“晚晴姐?是你吗?你真的没事吗?”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几乎要哭出来。“林皓……我……”我的声音哽咽了,“我很好,但我需要你帮我!”
“我知道!我看到新闻了,那个出车祸的侦探……我就知道你也危险了!”林皓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愤怒,“晚晴姐,我姐的日记你看完了吗?她最后想告诉你的,就是我之前偷偷听到的!我姐去世前一周,我无意间听到她和我爸妈吵架,她哭着说发现江氏集团在利用一个空壳公司转移巨额资产,好像还牵扯到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到能让他们所有人都完蛋!她说的‘他们’,很可能就包括江游清!她还说……说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关于三年前一场未遂的……”
他的话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干扰音,滋滋啦啦的,几乎盖过他的声音!
“林皓?林皓?你听得见吗?”我急得对着话筒低呼。
干扰音越来越强,林皓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小心……赵伟……他不仅是执行者……他可能……录音……证据……”
突然,电话信号猛地中断了!变成了忙音!
“喂?林皓?!!”
我对着话筒急呼,但那边再也没有回应。重拨过去,提示已关机!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林皓那边出事了?!是信号被干扰了,还是……他被发现了?!
他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三年前一场未遂的什么?非法集资?空壳公司?赵伟有录音证据?!
信息碎片像弹片一样在我脑中飞溅,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但可以肯定的是,林薇安发现的秘密,远比我想象的更惊人,更危险!它涉及到一个庞大的、足以让江氏集团覆灭的金融阴谋!
而江游清,很可能不仅是知情者,更是参与者!所以他才会如此害怕真相被揭露!所以林薇安必须死!
巨大的震惊让我浑身发冷。就在这时,卧室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门被推开,江游清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夜间的寒气和一丝酒气。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眼神锐利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我身上。
“还没睡?”他走进来,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哗哗流水的浴室方向,又回到我因为紧张而有些苍白的脸上。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拉了拉睡衣的领口,掩饰慌乱:“准备睡了。你怎么回来了?”我记得他通常有应酬会很晚回来。
“事情办完就回来了。”他淡淡地说,一步步走近我。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气息,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存在。“怎么开着水?”
“哦……想洗把脸。”我心跳如雷,生怕他听到刚才的电话,或者发现枕头下的手机。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忽然,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我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触碰,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他的手指顿在半空中,眼神瞬间沉了下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和……自嘲?
“就这么怕我?”他收回手,语气莫名地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沙哑。
我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们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空气里只剩下浴室哗哗的水声,和我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探究,有冷漠,有挣扎,甚至还有一丝……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痛苦?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浴室门口,关掉了水龙头。
骤然降临的寂静,让房间里的气氛更加令人窒息。
他背对着我,站在浴室门口,声音低沉地传来,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晚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那些事……会不会不一样?”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脆弱,却像针一样扎了我一下。
“早点睡吧。”他不再看我,径直走向房门,“最近不要出门,外面……很乱。”
他离开了吗,关上了门。
我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忏悔?试探?还是酒后一时的失态?
还有他关掉水龙头的动作……是巧合,还是他听到了什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在偷偷联系外界了?
他最后那句“外面很乱”,是提醒,还是威胁?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中盘旋。
而枕头下那个刚刚中断通话的手机,仿佛成了一个滚烫的罪证。
林皓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把悬在我头顶的利剑。
三年前未遂的……到底是什么? 赵伟手里的录音证据,又记录了怎样惊人的秘密?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门外那个男人复杂难测的内心。
这场充斥着恨与疑云的战争,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黑暗、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急速滑去。
而我,已经深陷漩涡中心,无法抽身。
第八章:深渊回响
江游清离开后,我在冰冷的寂静中呆立了许久。他最后那句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底激起了一圈圈混乱的涟漪,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恐惧和疑虑所淹没。
如果他真的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别样情愫,又怎么会纵容赵伟做那些事?又怎么会用如此冰冷的手段软禁我、威胁我?这一定是更高明的欺骗,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的演技!
我不能被迷惑。
当务之急,是处理掉枕头下的手机。江游清去而复返的举动太反常,我不能冒险。我迅速将手机卡取出,折断,冲进马桶。手机本身则被我藏在了衣柜最深处一堆旧衣服的下面,祈祷不会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我才虚脱般地瘫倒在床上,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林皓那边怎么样了?信号突然中断,他会不会有危险?他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三年前一场未遂的……未遂的什么?谋杀?阴谋?
赵伟有录音证据?是关于什么的?是江游清指使他做那些非法勾当的证据?还是……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无数种可能性让我头痛欲裂,却找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我知道的信息太碎片化了,就像散落一地的拼图,我拼命想把它们拼凑起来,却总是缺少最关键的那几块。
这一夜,我又是在半梦半醒的惊惧中度过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惊醒,仿佛下一秒,江游清或者赵伟就会破门而入。
第二天,我故意起得很晚,下楼时已经快中午了。意料之中,江游清不在。但让我心头一紧的是,赵伟居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和一名保镖低声交代着什么。
看到我下来,赵伟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谦卑又疏离的微笑:“太太,您醒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和恐惧,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尽量不去看他那双看似恭敬、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先生吩咐,鉴于最近不太平,从今天起,会加强家里的安保措施,也会对进出人员进行更严格的管理。为了您的安全,可能暂时无法接待任何访客了,包括物业维修等日常服务,也会由我们指定专人负责。”赵伟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的心沉了下去。这是在彻底切断我与外界联系的所有可能。那个帮我传递消息的女佣,恐怕也被盯上了,甚至可能已经被处理了。
“是吗?”我冷笑一声,故意刺他,“江游清是怕我跑了,还是怕外面的人进来对我不利?或者……是怕我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赵伟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眼神却几不可查地冷了一分:“先生说笑了,一切都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他微微躬身,“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去忙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僵硬而警惕。
看着他离开,我知道,我的处境更加艰难了。这座别墅,彻底成了密不透风的牢笼。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赵伟所说,别墅的看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级别。我甚至连去花园散步都会有至少两个保镖“陪同”,寸步不离。所有送来的物品都要经过严格检查。那个年轻女佣不见了,换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中年妇人。
我彻底成了孤岛。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越收越紧。我每天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从卧室到客厅,像个幽灵一样在奢华却冰冷的空间里游荡。我试图从保镖或新女佣口中套话,但他们就像哑巴一样,除了必要的应答,一个字都不多说。
江游清依旧很晚回来,有时身上带着酒气,有时带着浓重的烟味。我们很少碰面,即使碰面,也几乎无话可说。但那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始终弥漫在空气中。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有时是冰冷的审视,有时是莫名的烦躁,偶尔,甚至会掠过一丝极快的、让我怀疑是自己看错的……挣扎与痛苦。
这种反复无常,比直接的冷酷更让我煎熬。
直到那天深夜。
我被一阵压抑的、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声惊醒。声音似乎是从隔壁主卧传来的。
是江游清的房间。
我屏住呼吸,仔细倾听。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模糊的呓语,听起来痛苦不堪。
他在做噩梦?
鬼使神差地,我轻轻下了床,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
“……薇安……不……不是那样……”他的声音破碎而痛苦,带着浓重的哭腔,这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硬漠然的他,“……对不起……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在向林薇安道歉?为什么道歉?因为没能保护她?还是因为……别的?
“……晚晴……”忽然,我的名字从他口中模糊地逸出,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绝望的意味,“……别……别知道……恨我吧……也好……”
恨我吧……也好?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我的天灵盖!让我浑身僵硬,血液逆流!
这是什么意思?!他宁愿我恨他?他不想让我知道什么?
巨大的震惊和混乱席卷了我!他梦呓中的痛苦和忏悔,听起来那么真实,完全不像是伪装!
难道……难道我真的猜错了?难道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难道林薇安的死,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而他……也是被胁迫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我回想起他之前的种种异常:医院里那句失措的“你为什么不躲”;他后来晦涩的道歉;他看着我时那复杂挣扎的眼神;甚至他刚刚梦呓里那句“恨我吧也好”……
如果这一切都是演戏,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出神入化,太折磨他自己了!
可是……如果他不是主谋,那谁才是?谁能胁迫得了江游清?赵伟吗?不像。赵伟再厉害,也只是个特助。是江家的长辈?还是……苏家那边的人?日记里提到了公司股份和苏家!
林皓听到的“非法集资”、“空壳公司”……这背后牵扯的利益集团,该有多么庞大?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赶紧扶住门框才站稳。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呓语和低吼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窣声,像是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慌忙退回自己的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心脏狂跳,仿佛刚才偷听到秘密的人是我。
隔壁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去了浴室。然后是哗哗的水声。
他醒了。
我躺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那痛苦的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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