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心灰意冷(1/2)

林如意消失的第三天,边江市迎来入冬后最冷的一个清晨。

李可俊从混乱的梦中惊醒时,窗玻璃上结着一层薄冰,将窗外灰蒙蒙的天光过滤成模糊的暗青色。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水渍裂痕,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同一个画面:林如意把那个银色u盘塞进他手里,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用这个。”

他猛地坐起身,抓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清晨六点十七分。他点开微信,找到和林如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四天前,是她发来的一张咖啡店照片,配文:“新进的哥伦比亚豆子,等你来试。”他当时回了个“好”,却因为排练一直没去。

他犹豫了两秒,按下语音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直到系统自动挂断。他又拨了电话,这次直接转入冰冷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李可俊的心沉了下去。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他走到窗边,用掌心按在玻璃上,融开一小片冰花。楼下街道空荡,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穿着厚重的棉衣,在寒风中慢跑。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令人不安。

洗漱时,他盯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眼下的乌青比前几天更深了,胡子也没刮,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五岁。他才二十三岁,却觉得自己已经活了半辈子。

早餐是昨晚剩下的半袋吐司,干硬得像纸板。他勉强咽下一片,灌了几口凉水,胃里一阵翻搅。他想起林如意总说他不会照顾自己,有次还特意给他送了一锅鸡汤,用保温桶装着,揭开盖子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你这种艺术家体质,得好好补补。”她当时笑着说,眼神里有种姐姐般的温柔。

李可俊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回忆。他穿上最厚的羽绒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对着镜子确认了几遍——这样走在街上,应该不会被轻易认出来。

出门前,他走到墙边,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被石膏填补的裂缝。墙面光滑平整,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他知道,里面藏着林如意交给他的东西,也藏着奚非用生命换来的证据。

他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旧鞋盒。打开盖子,最上面是奚非留下的那块兔子石头。他拿起石头,指尖摩挲着表面斑驳的颜料。石头的棱角已经被摸得圆润,仿佛被人长久地握在手心。

“兔子会替我看着他的。”赵梓涵的话在耳边响起。

李可俊把石头放回原处,盖好鞋盒,推回床底。然后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进了清晨的寒风里。

金水门ktv在白天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颓败。

巨大的霓虹招牌已经熄灭,门前的停车场空了一大半。李可俊把摩托车停在街对面,隔着马路观察。玻璃门内,隐约能看到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坐在前台,但往日里那些衣着光鲜、进进出出的客人全都不见了。

他犹豫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穿过马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不好意思,今天不营业。”一个三十多岁的保安抬头看他,语气还算客气。

“我找林总。”李可俊说。

保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林总?哪个林总?”

“林如意。”李可俊盯着他的眼睛,“这儿的老板。”

“哦……林总啊。”保安拖长了声音,“她这几天不在,出去谈生意了。”

“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说不准。”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保安插话,“老板的事,我们哪知道。你有事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等她回来我们转告。”

李可俊环顾大厅。往日里这里总是弥漫着香水、酒精和香烟混合的气味,现在却只剩下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沙发区空荡荡的,吧台上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看起来像是准备打包的样子。

“这里是要转让吗?”他问。

年轻保安皱了皱眉:“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是林总的朋友。”

“朋友?”年长保安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林总的朋友我们都认识,怎么没见过你?”

李可俊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可能根本不是原来的保安。他们的制服是新的,袖口还有折痕,说话的口音也带点外地腔调。

“那我等她回来再来。”他转身要走。

“等等。”年轻保安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等林总回来,我们也好跟她说。”

李可俊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街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快步走向摩托车,发动引擎时,从后视镜里看到ktv门口,那两个保安正隔着玻璃门盯着他,手里拿着对讲机在说什么。

他心里一紧,立刻拧动油门,摩托车窜了出去。

谜兔娱乐的排练室在下午两点迎来了难得的阳光。

李可俊推开沉重的隔音门时,几束光柱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酷猫已经在了,正坐在鼓凳上调整踩镲的高度。老周在角落调试贝斯音箱,键盘手阿ken戴着耳机在弹一段复杂的solo。

“可俊兄,来啦!”酷猫抬头看他,咧嘴一笑,“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李可俊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取下吉他盒。

“还在想奚非的事?”老周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别太逼自己了,人死不能复生。”

李可俊接过水,没说话。他打开吉他盒,取出那把陪伴他多年的电吉他。琴身有几处磕碰的痕迹,但音色依然干净明亮。这是他在边江驻唱挣的钱买的,当时苏怡陪他逛了三个琴行,最后选了这把。

“对了,下周音乐节的曲目单朱总发过来了。”酷猫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纸,“开场曲还是我们自己的《不能等待》,中间要加两首流行改编,压轴……”

他顿了顿,看向李可俊:“压轴曲目,张总建议用《苔上诗》。”

李可俊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苔上诗》是他闭关写出来的歌,歌词是酷猫帮忙填的。旋律简单却深沉,讲的是一个关于等待和遗忘的故事。他写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奚非的样子——她安静地坐在阅览室角落看书,她在茶园穿着汉服转圈,她最后那晚站在浴室门口,眼神清澈却悲伤。

“朱总说这首歌很有潜力,可以做成单曲推。”酷猫小心翼翼地说,“不过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换别的。比如《雨碎江南》,那首反响一直不错。”

“不用换。”李可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就这首。”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可俊,”老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我们知道这首歌对你意味着什么。但音乐节那种场合……下面坐着什么人你清楚吗?白明肯定会去,还有他请的那些‘贵宾’。”

“我知道。”李可俊抬起头,“就因为他们在,我才要唱。”

酷猫和阿ken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四个人开始调音,准备今天的排练。

练到第三遍《苔上诗》的副歌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朱潜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

“打扰了,各位。”朱潜川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练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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