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I cant wait(2/2)
你徘徊走进我的脑海,我的内心
春去,秋来,冬雪
我始终藏着这份悸动,这份眷恋
镜头切到白明。他微微颔首,表情认真,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身边的领导们也专注地听着,偶尔交换一个赞许的眼神。
日升月落 年复一年
徘徊 徘徊 心事不断堆成青苔
何时明了 何时破晓
你有你的远方,我有我的守望
台下有观众开始跟着节奏晃动荧光棒。但也有一部分人安静地听着,眉头微皱,像在思考歌词里的什么。
李可俊继续唱。他的眼睛看着台下,但又像什么都没看。他看着那一片光的海洋,看着那些兴奋或沉思的脸,看着第一排那些微笑的人。他唱得很用力,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可 可 可是
心跳会有期限 暗涌难以遮掩
我已不想掩饰 已经无法按捺
我 我已不想掩饰 我 已经无法按捺
副歌部分,乐队加入,声音变得宏大而悲怆。李可俊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但又被旋律包裹着,变成一种压抑的爆发。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移动,弹出一个个破碎的和弦。
im drowning in love. cant hide it anymore.
我已不想掩饰 oh oh oh oh
我 已经无法按捺
my hearts on fire. cant hold it back.
已经无法按捺 oh oh oh oh
我 我已不想掩饰
this secret loves tearing me apart.
镜头再次切到白明。他依然在微笑,但那笑容似乎僵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在掩饰什么。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李可俊放下吉他,等掌声稍歇,才开口:“接下来这首歌,是渊夕乐队的成名曲,《不能等待》。”
更劲爆的前奏响起。鼓点密集,吉他嘶鸣,贝斯沉重。这是一首完全不同的歌——激烈,愤怒,充满力量。李可俊的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
台下的气氛被点燃了。观众站起来,跟着节奏跳动,挥舞手臂。荧光棒的海浪翻涌,欢呼声几乎掀翻顶棚。
白明也在鼓掌,节奏精准,表情得体。他身边的领导们似乎被气氛感染,也跟着站起来,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
但在沸腾的人群中,也有一些人安静地站着。他们看着舞台,眼神复杂,像在歌词里听到了别的什么。
陈锋在黑暗里坐直了身体。他盯着舞台上的李可俊,目光锐利如刀。这个年轻人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而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有多危险。
第二首歌结束。李可俊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滑落。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麦克风说:
“最后一首歌《老东西》,是一首重金属摇滚。”
话音落下,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全场陷入一片漆黑。观众们愣住了,欢呼声戛然而止。几秒钟的死寂,只有暖气系统的嗡嗡声在黑暗中回荡。
然后,一束血红色的追光灯骤然亮起,打在李可俊身上。
他脱掉了黑色t恤,只穿一件白色背心,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紧绷。汗水沿着脊背流淌,在红色光晕中像血。
前奏响起——不是旋律,是噪音。失真的吉他反馈音,混乱的鼓点,扭曲的贝斯线,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濒临崩溃的机器发出的最后嘶鸣。
李可俊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凌晨1点53分,你从昏睡中醒来
墙壁上的时钟懵懂摇摆
房间内那台灯浑噩扭捏
拖着那沉重的头颅
一步一步走向深处
打开客厅的顶灯
一下明亮起来
此刻你也失去了灵魂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在念咒。台下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氛围镇住了。
看着镜子里那发福的身体
想想自己那油腻的现状
身边的朋友都已事业有成
你却中年一事无成
不知不觉已变成了废物
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下去
镜头切到白明。他的笑容完全消失了,脸色在红色灯光映照下有些发青。他盯着舞台上的李可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陈锋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他听懂了——这不是一首关于中年危机的歌。这是关于这座城市的歌,关于所有被体制、被权力、被现实压垮的人的歌。
嗨,老东西,拖着你那嘎吱作响的骨头
嗨,老废物,挣扎左右也无法改变命运
嗨,老古董,这就是你要的生活方式嘛
李可俊的声音突然拔高,变成愤怒的嘶吼:
fuck 去他妈的生活,去他妈的命运
站起来,今晚就推翻一切
f..ff...发条上起,就是现在
f..f...ff..放空脑子,摇动起来
f...f...ff....fly 出发我们找回梦想
不要遗忘过去,立刻马上行动
音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鼓点密集如枪林弹雨,吉他嘶鸣如野兽咆哮,贝斯沉重如地震前夕。李可俊在台上疯狂跳动,汗水飞洒,青筋暴起,像一头挣脱锁链的困兽。
f...f...ff..fff...fire
今夜就在火中点燃自己,照亮明天
哪怕以后一无所有
我也不要屈服现在
哪怕黑夜孤独
我也不要做出妥协
追求所爱
立刻马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撕裂,带着血味。
音乐骤停。
灯光全灭。
全场陷入一片漆黑和死寂。
三秒钟后,所有灯光重新亮起。李可俊站在舞台中央,浑身湿透,喘着粗气,手中的吉他还在微微震颤。他抬起头,看着台下,目光扫过第一排的白明,扫过黑暗中的陈锋,扫过泪流满面的苏怡。
然后他对着麦克风,用尽最后力气说:
“献给所有在黑暗中,还想点燃自己的人。”
说完,他鞠躬。
没有掌声。
先是死寂,长达五秒的死寂。然后,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很轻,很犹豫。接着是另一个角落,又一个角落。掌声像野火般蔓延开来,从零星到汇聚,从微弱到汹涌,最后变成铺天盖地的声浪。
人们站起来,疯狂鼓掌,疯狂呐喊,疯狂挥舞荧光棒。整个体育馆在震动,空气在燃烧。
白明也站起来鼓掌。他拍得很用力,脸上重新挂起微笑,但那笑容很假,假得像一张面具。他身边的领导们面面相觑,也只好跟着站起来鼓掌。
陈锋没有鼓掌。他在黑暗中看着李可俊,看了很久,然后起身,默默离开。帽檐压得很低,没人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