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踏入死寂的灰烬（2/2）

“地面湿滑，覆盖着厚厚的灰烬和凝结的硫磺晶体，小心脚下。”山猫的声音也带着紧绷，他努力辨认着几乎被灰烬掩埋的、模糊不清的前人足迹和地形特征。

凌天走在最前，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他不仅能感觉到外界混乱的能量和规则压迫，更能清晰感知到识海内银色碎片的“兴奋”与“共鸣”。它们如同指南针，隐隐指向峡谷深处某个方向——那正是诡异光柱源头的大致方位。同时，他右臂伤口的隐痛也变得有规律起来，仿佛在与某种深埋地下的“脉搏”同步跳动。

峡谷内部的地形异常复杂，到处都是被高温熔蚀出的奇形怪状的岩石、深不见底的裂隙、以及缓缓流淌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炽热熔岩溪流。灰鼠勉强指引着避开最狂暴的能量乱流，山猫则小心翼翼地选择着相对坚实的落脚点。

前行了约莫两三公里，除了环境本身的恶劣，并未遭遇活物袭击。但周围岩壁上和地面散落的、各种奇形怪状生物的焦黑残骸，以及愈发密集的战斗痕迹，无不提醒着这里的危险。

突然，走在前面的凌天猛地停下，抬手示意。

前方浓雾略微稀薄的拐角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声，以及压抑的、濒死般的喘息。

小队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借助岩石掩护，缓缓靠近。

绕过一块巨大的、如同怪兽獠牙般的黑色岩石，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瞳孔微缩。

一处相对开阔的、地面铺满灰白色骨粉（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从残破的装备和制式服装看，正是守护者联盟的士兵！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被巨大的力量撕碎，有的浑身焦黑仿佛被高温瞬间碳化，还有的……身体呈现出诡异的结晶化，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硅酸盐雕像。

而在空地中央，一具格外高大的尸体旁，跪坐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联盟军官的服饰，但半边身体焦黑，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覆盖着一层不断增殖、闪烁着微光的银色菌丝状物质！他右手死死抓着一块巴掌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不规则晶体碎片，眼神涣散，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用仅剩的右手，徒劳地、一下又一下地，用那晶体碎片刮擦着旁边一具怪物残骸外露的、同样微微发光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怪物残骸形似放大了数倍的蝎子与甲虫的混合体，甲壳呈暗金色，布满复杂的天然纹路，即使死去，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其尾部一根断裂的毒刺尖端，也闪烁着同样的微光。

“源质……样本……必须……带回去……”那濒死的军官喃喃着，对靠近的凌天等人毫无反应，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晶体碎片和怪物的骨骼上，仿佛在进行某种执念深重的仪式。

灰鼠眼中蓝光剧烈一闪，低呼道：“他手里那块碎片！还有那怪物骨头上的微光！能量特征……和天枢，还有你伤口里的规则残留……有相似性！但更……更‘原始’，更‘混乱’！”

凌天的心脏猛地一跳。

源质样本？

这就是联盟不惜代价要获取的东西？

而这块碎片和怪物骨骼上的微光，竟然和他伤口中的规则残留同源？！

就在他凝神观察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濒死军官手中的白色晶体碎片，似乎因为持续的摩擦和军官生命的流逝，突然爆发出一阵不稳定的、刺目的光芒！同时，旁边怪物骨骼上的微光也与之共鸣！

嗡！

一股混乱而强大的规则波动猛然扩散！

跪坐的军官身体一僵，眼中最后一点神采湮灭，整个人连同那块晶体碎片，瞬间被银色的菌丝彻底吞噬，化为一尊微微发光的人形“雕塑”，随即崩解成一地闪着微光的尘埃。

而离得较近的凌天，右臂护套下的伤口处，那些顽固的银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吸引和刺激，骤然变得滚烫！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渴望”与“共鸣”感，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右臂直冲识海！

“呃！”凌天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一步，左手死死按住右臂，额角青筋暴起。

“老大！”山猫和灰鼠惊呼。

凌天却猛地抬头，目光越过那正在消散的微光尘埃，死死盯向峡谷更深、更黑暗的远处。

在那里，在识海碎片疯狂的共鸣指引下，他“感觉”到了。

不止一块“源质”。

那里有更多。

而且……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因为刚才的波动，被惊动了。

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