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抉择之厅与文明的重量（1/2）

穿过星光与符号构成的光之门扉，没有传送的眩晕，也没有空间的撕裂感，仿佛只是踏过了一道寻常的门槛。但门内门外，已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凌天被山猫和灰鼠搀扶着，踉跄踏入。首先感受到的，是绝对的寂静。并非无声，而是所有混乱的、嘈杂的、带有攻击性的规则噪音与能量波动，在这里都被彻底抚平、吸收，只剩下一种宏大背景下的、令人灵魂安宁的静谧。

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四周，然后，即便是以他重生后见惯生死、历经诡异的心志，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穹顶，没有地面。他们仿佛悬浮在一片无垠的、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星空”之中。但这些“光点”，并非星辰。它们有的是流动的数据流，呈现出生灭不息的复杂结构；有的是凝固的历史瞬间，如同全息影像般定格着难以想象的文明场景；有的是纯粹的能量模型，演绎着宇宙基本力的奥秘；更多的，则是一段段无法理解、却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包”，包含着难以计量的知识、记忆、情感与……规则的碎片。

这些光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照某种超越理解的逻辑，排列、组合、流动，构成了一条条浩瀚的“光河”，一片片璀璨的“星云”，最终汇聚向这片空间最中央，也是最令人震撼的存在——

那里，悬浮着一个无法用大小形容的、不断变幻形态的“东西”。它时而像一棵扎根虚空的巨树，枝干由纯粹的银色规则链条构成，叶片是闪烁的文明之火；时而像一座精密运转的星盘，无数齿轮般的符文咬合旋转，计算着未知的命理；时而又化为一个平静的、深不见底的银色旋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又孕育一切。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既是最古老的源头，也是最终的归宿。凌天的右臂，以及识海中那些几乎沉寂的碎片，在这个“东西”面前，如同溪流归于大海，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顶礼膜拜般的共鸣与……哀伤。

“欢迎来到‘方舟档案库’核心——‘抉择之厅’。”

一个平静、温和、却仿佛响彻在时间与空间每一个角落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带着一种亘古的沧桑与包容。

随着声音，中央那变幻的“存在”前，无数光点汇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逐渐清晰，化作一位身着朴素银色长袍、面容平和、双眸如同容纳了万千星河的老者。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抉择之厅”融为一体，他就是这里，这里也是他。

“你们可以叫我‘守护者’，或者……记录者。”老者目光扫过重伤濒危的凌天、紧张戒备的山猫和灰鼠，最后在凌天那条死灰色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我们……通过了考验？”灰鼠声音有些发颤，掌心的蓝黑色星空印记微微发烫，与周围某些代表“空间”与“静谧”规则的光点产生着微弱共鸣。

“考验？不，孩子。”守护者轻轻摇头，“螺旋阶梯、认知分歧、混沌回廊……那不是考验，而是‘筛选’与‘引导’。筛选出能够理解‘本源’碎片信息的意识，引导他们来到此地，知晓真相，然后……做出选择。”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凌天身上：“尤其是你，高浓度‘本源碎片’的携带者，规则的‘漏洞’，亦是……最后的‘火种’。”

凌天强忍着昏厥的冲动和体内空荡荡的虚弱感，嘶声问道：“真相？什么真相？‘本源’……‘原初代码’……‘文明坟场’……还有外面那个该死的‘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拼死追寻至此，最想知道的答案。

守护者沉默了片刻，整个“抉择之厅”的光点流速似乎都放缓了。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周围浩瀚的“星空”。

“你们所见，是‘方舟’在漫长时光中，记录的无数文明的‘墓碑’，也是‘种子’。”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悲伤，“‘本源’，或称‘原初代码’，是构成这个宇宙底层规则的……‘源代码’之一。它代表着可能性、混沌、进化与无限。而你们所憎恶的‘战神系统’，是另一个高等文明，基于另一套截然不同的‘秩序源代码’——‘枷锁’，创造出的‘文明试炼（养蛊）程序’。”

养蛊程序！这个猜测被证实，凌天三人心头皆是一沉。

“高等文明需要筛选出最具‘韧性’和‘潜力’的文明，作为他们应对某种……更大危机的‘工具’或‘材料’。”守护者的语气平静，却透出冰冷的残酷，“‘枷锁’系统降临目标星球，格式化世界，将所有生命转化为宿主，设定弱肉强食的规则，催化强者诞生。最终，整个文明的所有能量、灵魂精华、乃至文明特质，都会被胜利的‘蛊王’吸收，然后……被系统背后的存在收割。失败的文明，连成为材料的资格都没有，会被直接格式化，抹去一切存在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

山猫倒吸一口凉气，灰鼠脸色惨白。如此黑暗的真相，远超他们最坏的想象。

“那我们地球……”凌天声音干涩。

“是第117号试验场。处于中期筛选阶段。”守护者回答，“而‘灰烬峡谷’，是上一个在此试验场失败、被格式化前的文明——‘星灵族’——的最终覆灭之地，也是他们拼尽最后力量，将一块‘本源’碎片打入这个世界规则底层，试图污染‘枷锁’系统，为后来者留下一线生机的地方。你们吸收的‘源质’，就是那块碎片逸散的力量。而你们看到的活化岩石、规则之茧、静滞池……都是‘星灵族’残骸与‘本源’碎片力量结合的畸形产物。”

星灵族……失败的文明……拼死留下的“本源”碎片……

凌天想起在峡谷中吸收岩石碎片时看到的破碎画面，那巨大的骸骨，冰冷的意志……

“你们‘方舟’……又是什么？”凌天追问。

“我们是上一个纪元的‘观察者’与‘记录者’文明所造。”守护者眼中星河流转，“我们无力阻止‘枷锁’的扩散，只能尽可能记录下每一个被毁灭文明的数据与‘文明之火’，存入‘方舟’，希望有朝一日……或许能在虚空中，重新点燃它们。这座金字塔，是‘方舟’散落在各试验场的‘数据接口’与‘火种保存点’之一。‘抉择之厅’，是留给‘变数’的……最后机会。”

“变数？”

“就是你，凌天。”守护者目光灼灼，“你并非简单的‘漏洞’。你是‘星灵族’遗留的‘本源’碎片，在漫长时光中，与这个世界人类文明集体潜意识中对‘枷锁’的反抗意志结合，诞生的‘代行者’。你的‘掠夺’能力，本质是对‘枷锁’规则的小范围‘覆盖’与‘否定’。你来到此地，是‘本源’碎片的本能呼唤，也是……文明自救意志的最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