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数据洪流中的微光（2/2）

这无疑是一次赌博。物理层接口可能直接暴露在系统的严密监控下，也可能连接着能量供应中心、武器系统等危险区域，一旦误入，瞬间就会化为飞灰。

但留在原地，等气泡崩溃，结果也是一样。

“向下。”凌天做出了决定，“灰鼠，你还能维持气泡移动吗？朝着‘物理层接口’的大致方向。”

“我试试……但速度会很慢，而且气泡的隐蔽性可能会降低。”灰鼠咬牙道。

“没关系，总比坐以待毙强。山猫，你尽量收敛气息，恢复一点是一点。”凌天道。

蓝黑色的气泡开始极其缓慢地、逆着主流数据洪流的方向，朝着数据海洋的更“深处”下沉。灰鼠的消耗明显加剧，气泡的光芒时明时暗。凌天则全力调动自己对规则的感知和“秩序伪装”能力，协助灰鼠调整气泡的“信息频率”，尽可能模仿成某种“待归档的冗余数据”或“无害的系统日志信息包”，以避开那些巡逻的银白色监控光点。

下沉的过程漫长而煎熬。周围的数据景象也在不断变化。纯粹的数据流逐渐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带有特定“格式”和“协议”的信息包，它们像是被精心打包的货物，沿着固定的“数据管道”快速传输。一些区域出现了类似“能量读数”、“物理坐标”、“设备状态码”等更加贴近现实世界的信息标识。

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些令人心悸的景象：在某些数据“岔路口”，存在着由纯粹银白色光芒构成的、如同闸门或过滤器般的结构，任何不符合特定“规则签名”的信息试图通过，都会被瞬间“净化”或“驳回”。那无疑是系统在物理层接口设置的安全关卡。

“前面……好像有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灰鼠忽然传递来信息，带着一丝不确定，“数据流量很小，监控光点也少，但那里弥漫的‘信息’……感觉很……‘古老’，而且有点……‘悲伤’？”

凌天凝神感知。果然，在前方数据管道的“下游”，存在一片被主流数据流刻意“绕开”的区域。那里的信息背景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仿佛褪色照片般的质感，流动极其缓慢，甚至有些凝滞。隐约能感知到一些断断续续的、非系统标准的、带着强烈情感色彩的信息碎片：“……错误……无法修复……隔离……”、“……最后的……观测站……”、“……愿星光……指引后来者……”

“那是什么地方？”山猫好奇。

“不知道。但系统似乎对它进行了‘隔离’和‘冷处理’。”凌天心中一动，“被系统隔离的‘异常’区域……会不会是之前探索者留下的痕迹？或者是……系统自身无法理解、无法处理的‘冗余历史数据’沉积区？”

无论是什么，那里监控稀少，主流数据回避，对他们这三个“异常”来说，或许是一个难得的、可以暂时喘息甚至找到线索的“避风港”。

“去哪里！”凌天道。

气泡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避开几条活跃的数据管道，如同一条潜入深水的小鱼，悄然滑向那片被遗忘的、黯淡的数据“孤岛”。

就在气泡即将触及那片孤岛边缘的刹那——

异变突生！

从孤岛深处，猛地探出一道……无法形容的“触须”！那并非实体，也非纯粹的数据流，而是一种由极其混乱、古老、且充满痛苦与怨恨的“信息流”凝聚成的、类似意识感知的存在！它瞬间就“粘”在了气泡壁上！

一个嘶哑、破碎、仿佛由无数绝望呐喊拼接而成的意识波动，强行灌入三人的感知中：

“新……的……祭品？”

“不……是……同类？”

“痛苦……分享……留下……”

气泡剧烈震荡！灰鼠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维持气泡的力量瞬间紊乱！

凌天和山猫的意识也受到冲击，如同被冰冷的污水当头泼下，充满了负面情绪的污染！

这片被遗忘的“孤岛”，并非乐土。

而是囚禁着某个……或某些古老“异常”意识的……数据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