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书房的对峙（1/2）

第三卷：灰烬与新生

电话那头，苏焰的呼吸声在长久的沉默后，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冷夜凝那句“我们需要谈一谈”，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却清晰地传达到了另一端。

“十分钟后，书房。”苏焰的声音依旧冷硬，听不出喜怒，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随即挂断了电话。没有询问，没有质疑，仿佛她的主动约谈本就在他的预料或掌控之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冷夜凝缓缓放下电话，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十分钟。她只有十分钟来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武装好自己，去面对那个她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与之周旋的男人。

她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挣扎，但深处却燃着一簇冰冷的、决绝的火苗。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甚至刻意揉搓了一下脸颊，让苍白的皮肤透出一点血色。她不能让他看出她的虚弱和恐惧。这是一场谈判，哪怕她筹码微薄，也必须摆出势均力敌的姿态。

十分钟后，冷夜凝准时推开了书房厚重的木门。

苏焰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玻璃上反射出他挺拔冷硬的轮廓和书房内昏暗的光线。他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冷夜凝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古董座钟规律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击在紧绷的神经上。

她没有走近，只是停在距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背影上，开门见山，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关于轩轩的康复，我认为目前的理疗强度可以适当增加，尤其是下肢力量的训练。主治医生似乎过于保守了。”

她没有提“合作”，没有提任何敏感话题，先从最安全、最无可指摘的“孩子”切入。这是试探，也是铺垫。

苏焰依旧没有转身，声音透过背影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你在教我怎么做？”

“我是他的母亲。”冷夜凝迎着他话语中的冷刺，语气坚定，“我有权参与决定。”

苏焰缓缓转过身。灯光下，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光线勾勒出冷峻的线条。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落在她脸上，审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审视，有探究，有未散的戾气，或许……还有一丝被她主动“约谈”勾起的、极淡的意外和……警惕？

“所以，”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的距离带来更强的压迫感，“这就是你‘需要谈一谈’的内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开场白？”

冷夜凝的心脏猛地收缩。他果然看穿了她的意图！她强迫自己迎上他锐利的目光，不闪不避：“开场白也好，正题也罢。苏总，我们之间，除了孩子，难道还有别的话题可谈吗？”她将问题抛了回去，语气带着疏离和一丝自嘲。

苏焰的眸色骤然转深，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通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灵魂最深处的想法。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两人之间的张力几乎要凝成实质。

“冷夜凝，”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想做什么，我很清楚。”

冷夜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哦？那苏总不妨说说，我想做什么？”

苏焰向前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松木香气和一丝未散的、极淡的烟草味。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焚烧殆尽。

“你想利用现在的局面，”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利用我对孩子们的……在意，来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甚至……寻找逃脱的缝隙。”他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心思，带着毫不留情的残忍，“我告诉你，休想。”

冷夜凝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她仰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苏总真是……一如既往地自信。可惜，你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