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暮色中的低语(1/2)
第四卷:暗涌与微光
晨光下的短暂交汇,像一滴落入平静湖面的水珠,在冷夜凝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苏焰牵着墨墨走向暖房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近乎寻常的温情。这种“寻常”,对于他们之间扭曲而冰冷的关系而言,本身就是最不寻常的冲击。
随后的几天,岚山庄园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但冷夜凝能敏锐地感觉到,水面之下,暗流涌动得更加湍急。苏焰依旧忙碌,甚至比之前更少露面,偶尔出现时,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和疲惫。林枫的身影更加频繁,进出书房时步履匆匆,神色冷峻。连福伯送餐时,眼神中都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
冷夜凝知道,外部的压力正在加剧。“信风”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这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让她心中的那根弦也绷得更紧。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受信息,开始更加主动地观察和分析。她会仔细阅读苏焰偶尔留下的财经报纸,试图从那些枯燥的数据和行业动态中,拼凑出苏氏集团可能面临的困境;她会留意林枫与保镖们交接班时细微的神情变化,揣测外部局势的紧张程度。
她甚至开始尝试着,在极有限的范围内,做出一些微小的“回应”。比如,在一次晚餐时,苏焰照例将他看过的一份金融时报推到她手边,她沉默地接过,在翻阅到某一版关于海外能源市场剧烈波动的分析时,用指尖在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数据旁停留了片刻。她不确定他是否会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试探,试探他所谓的“知情权”的边界,也试探自己在这种诡异“合作”中的定位。
苏焰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反应,仿佛未曾察觉。但第二天,福伯送来的报纸中,夹杂了一份关于该能源市场波动的、更加深入的背景分析报告复印件。没有署名,没有说明,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
冷夜凝拿着那份报告,指尖微微发烫。这是一种回应,一种默契的、心照不宣的交流。他看到了她的“留意”,并且给予了更进一步的“信息共享”。这种无声的互动,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它像一条细丝,悄然连接了两个原本势同水火的世界。
这种变化是危险的,冷夜凝深知。每一点信息的交换,每一次默契的达成,都在无形中削弱着她心中的恨意壁垒,让她与这个囚禁她的男人产生更深的、难以切割的纠葛。但她无法停止。对孩子们安危的担忧,对外部威胁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存环境的探知欲,驱使着她在这条危险的路上越走越远。
转折发生在一个暮色沉沉的傍晚。冷夜凝刚哄睡轩轩,正准备陪墨墨看绘本,房间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书房的分机。
她的心猛地一紧。通常,苏焰不会在这个时间联系她。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是我。”苏焰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你现在来书房一趟。立刻。”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是直接而紧迫的命令。冷夜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出事了!一定是出大事了!是关于“信风”?还是……陈姨有了消息?
“好。”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简短回应,挂断电话。她安抚地摸了摸墨墨的头,让保姆照看孩子,然后快步走向书房。
推开书房门,里面的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苏焰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背对着她,林枫垂手站在一旁,脸色异常难看。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烟味和一种紧绷的危机感。
“先生,冷小姐到了。”林枫低声禀报。
苏焰缓缓转过身。灯光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戾气,但在这戾气之下,冷夜凝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类似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情绪?
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冷夜凝,锐利得仿佛要将她刺穿。他手中捏着一份薄薄的传真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姨,”他开口,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找到了。”
冷夜凝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找到了?陈姨真的找到了?!她怎么样了?!
苏焰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她脸上读出最细微的反应。“她在城西的一家私人疗养院里,用了化名,已经住了三年。”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刺骨,“但找到她的人汇报……她患有严重的阿尔茨海默症,记忆混乱,几乎……认不出人了。”
阿尔茨海默症?!冷夜凝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的门框。陈姨……那个记忆中总是带着温暖笑容、细心呵护她的老人……竟然……病了?而且病得如此严重?!这个消息比得知陈姨遭遇不测更让她感到一种钝痛般的悲伤和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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