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咪,那个叔叔好像大魔王!(2/2)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最精准的追踪锁链,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滔天的怒火、以及一种连灵魂都在颤抖的狂喜,死死地、一寸不移地钉在了那个正慌乱地、试图将受到惊吓小声啜泣的小女儿紧紧搂入怀中、用身体护住的女人背影上。

这一次,距离更近,光线更好,他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即便她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风衣,刻意用帽子遮掩了半张脸,但那惊鸿一瞥的侧脸轮廓,那纤细却挺拔得仿佛永远不会被压弯的脊背线条,那萦绕在她周身、独一无二的、清冷又倔强的气质——

是她!

那个不告而别、让他动用所有力量疯狂寻找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几乎要以为那晚的旖旎与温暖只是他一场荒唐春梦的女人!

冷、夜、凝!

苏焰紧紧攥着手中那个小小的、还残留着孩童奶香和体温的兔子玩偶,柔软的触感与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烈情绪形成了尖锐到极致的对比。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见。

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勉强压下胸腔里那股想要毁灭一切、又想将她狠狠揉进骨血里的疯狂冲动。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冰冷刺骨,仿佛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流。他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踏在了冷夜凝的心尖上。

他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前所未有的轻柔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分辨的颤抖,将那个兔子玩偶,递向了正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望着他的小梓晴。

“你的兔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冰冷从容,反而透出一种极力压抑下的、复杂难辨的温和,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危险的东西。

小梓晴看着这个刚才看起来还像“大魔王”一样吓人的叔叔,此刻却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还帮自己捡回了兔兔。她吸了吸小鼻子,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接过了玩偶,紧紧抱在怀里,然后用小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异常的声音说:“谢谢叔叔。”

这一声软糯糯的、带着鼻音的“谢谢叔叔”,像一颗被投入冰封湖面的、带着温度的石子,在苏焰死寂了三年、荒芜一片的心湖里,猛地漾开了一圈剧烈而混乱、带着灼人温度的涟漪!

冷夜凝站在一旁,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从头到脚一片冰冷。她抱着女儿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完了。

彻底暴露了。

从他看到那个姓名牌的眼神,从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她就知道,躲不掉了。苏焰,他知道了。

她不敢再看苏焰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翻滚着惊涛骇浪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她无法面对、也不愿去深究的情绪。她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将小女儿更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危险。她对着另外两个同样被这紧张气氛感染、有些不安的儿子,用急促得几乎变调的声音低吼道:“墨墨,轩轩,抓紧妈妈!我们走!”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和绝望。

她几乎是抢夺般、近乎粗暴地推起沉重的行李车,再也顾不得其他,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仓皇地、狼狈地冲向最近的一个出口指示牌方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凌乱而急促,很快,母子四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拐角处涌动的人流之中,仿佛被巨大的机场吞噬。

林枫站在一旁,将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姓名牌上烫印的“苏梓晴”三个字,此刻震惊得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苏……苏总……那、那孩子……她姓苏?!那三位……难道是……三年前……”

难道三年前让总裁性情大变、疯狂寻找却又讳莫如深的那位神秘女子,就是刚才这位?而且还留下了三个孩子?!这简直是本世纪最爆炸性的新闻!

苏焰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林枫一眼。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瞬间被冻结的、浸透着万年寒气的雕塑,死死地望着冷夜凝消失的那个方向。只有那双背在身后、紧握成拳、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以及手背上暴突起的、狰狞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正经历着何等天翻地覆、毁灭性的海啸!

震惊?有之。三年前那个女人,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三个孩子!

狂怒?滔天!她竟敢!竟敢带着他的孩子,不告而别,躲了他整整三年!让他像个傻子一样满世界寻找!

被欺瞒、被蒙在鼓里的刺痛?蚀骨钻心!

然而,在这所有的负面情绪之下,更有一股强大到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失而复得的、近乎野蛮的狂喜和占有欲,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冷夜凝!

你终于出现了。

不仅出现了,还带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三个孩子!而其中一个,竟然冠着我苏的姓氏!

你,真是好得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机场广播依旧嘈杂,人来人往。但在苏焰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绝对零度的真空地带,连空气都凝固了。林枫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只觉得压力巨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苏焰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当他再次面对林枫时,脸上所有外泄的情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寒意。那双深邃如寒夜星辰的眼眸里,不再有波澜,只剩下一种绝对的、势在必得的、如同最顶尖猎手锁定猎物般的精准与冷酷。

“林枫。”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北极冰层下凿出来的,带着能冻结人血液的权威和不容置疑。

“是!苏总!”林枫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脊背,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他知道,总裁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接下来的风暴越是猛烈。

“取消今天所有行程、会议,包括晚上和市长的晚宴。”苏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枫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命令口吻,“动用苏氏集团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启动最高级别的信息网络。十分钟,我只给你十分钟。”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能剖开一切迷雾:“我要知道她,冷夜凝,过去三年里,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行踪、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以及她这次回国,所有的落脚点、联系方式、航班信息。事无巨细,全部!”

他再次停顿,这一次,目光更加森寒,几乎能凝水成冰:“重点,查这三个孩子的出生记录、户籍信息。尤其是……那个叫苏梓晴的。我要最详细、最准确的dna比对报告,如果现有样本不够,想办法。”

最后三个字“想办法”,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是!明白!我立刻去办!十分钟内给您初步报告!”林枫毫不迟疑地应下,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立刻拿出加密电话,走到一旁,开始高效地传达一系列指令。

苏焰不再言语,迈开长腿,坐进了那辆象征着无上权力与地位的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车门无声地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车内弥漫着昂贵的皮革和木质香调混合的气息,安静得可怕。

苏焰没有靠在椅背上,而是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用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短暂却冲击力极强的画面:那个女人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逃离的背影;那三个酷似他也酷似她、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的小小身影;还有那个烫印着“苏梓晴”名字的、带着奶香的小小皮质姓名牌……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钥匙,狠狠撬动着他冰封了三年的心门。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犹豫和混乱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坚定的、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势在必得。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在通讯录里一个设置了特殊符号的号码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恭敬沉稳的男声:“先生。”

苏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机场景观,声音冷冽如刀,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力:

“她回来了。”

“启动‘归巢’计划最高级别预案。”

“这一次,我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便挂断了电话。他将手机扔在一旁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向后,深深地陷入柔软的车座里。

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苏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势在必得的弧度,那弧度里,夹杂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怒火、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冷夜凝,这场你单方面开始、持续了三年的捉迷藏游戏,该结束了。

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

从你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从我的孩子叫我一声“叔叔”开始,你和他们,谁也别想再离开我的视线。

这场由你开始的逃亡,现在,由我来终结。

而你,准备好迎接我的到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