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悬崖下的回响（1/2）

第三卷：灰烬与新生

冷夜凝纵身跃下悬崖的身影，如同一片被狂风撕碎的叶子，瞬间被漆黑的深渊吞噬。悬崖之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焰僵立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然空无一物的黑暗边缘。他脸上所有暴怒的、掌控一切的戾气，在那一刻被彻底击碎，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无法理解的震惊。他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攥住她手腕时的触感，冰冷而纤细，此刻却已虚无。

“先生！”林枫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骤变，立刻对着对讲机厉声下令，“所有人！立刻搜索悬崖下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保镖们迅速行动起来，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扫向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猎犬在崖边焦躁地狂吠。那两名原本接应冷夜凝的“星幕”成员，见势不妙，早已趁乱驾车消失在密林之中。

苏焰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他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到悬崖边缘。夜风呼啸，卷起他额前的碎发，吹动他深色衣袂，让他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孤寂和……脆弱。他低头，俯瞰着脚下那片被黑暗和浪涛声统治的领域，崖底礁石嶙峋，海浪拍打出惨白的泡沫，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

她就这么……跳下去了？为了逃离他，宁愿选择粉身碎骨？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脏上，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而陌生的剧痛。那不是猎物脱控的愤怒，不是权威被挑战的暴戾，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恐慌和毁灭感。

“为什么……”他薄唇微动，溢出三个极轻的字眼，消散在风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破碎的沙哑。他给了她锦衣玉食，给了她（在他看来）最安全的庇护，甚至……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孩子，有了无法割舍的羁绊。他以为时间可以磨平一切，以为她最终会认命，会留在他的身边。他从未想过，她的决绝，竟能如此彻底。

“先生，下面礁石密布，海浪很大，生存几率……”林枫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地汇报，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苏焰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枫，那里面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找！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她不能死！我不允许她死！”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失控的颤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威严。林枫心中一凛，立刻垂首：“是！”

整个后半夜，岚山庄园临近海岸线的区域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苏焰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专业的搜救队、潜水员、甚至调动了附近的巡逻艇，对悬崖下的海域和礁石区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强光探照灯将漆黑的海面照得如同白昼，引擎的轰鸣声和浪涛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苏焰没有离开悬崖。他就站在那儿，如同钉在地上的一尊雕像，任凭海风吹打，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忙碌的搜救现场。他的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得可怕，紧抿的薄唇没有丝毫血色，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极度压抑和危险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搜救毫无进展。回报的消息一次次令人失望：只找到几片被礁石撕裂的、属于冷夜凝衣物的碎片，以及一只她遗落的、已经破损的鞋子。没有血迹，没有……尸体。她就那样消失了，仿佛被大海彻底吞噬。

每一次失望的回报，都像是在苏焰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割上一刀。他的拳头越握越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那种即将彻底失去什么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理智。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与她有关的点点滴滴。初遇时她惊慌却倔强的眼神，被他强行带回时的绝望和反抗，孕育孩子时的艰辛与偶尔流露的柔和，被他囚禁时的麻木与隐忍，还有最后……她看着他时，那充满了恨意、绝望以及一丝他当时无法理解、此刻却刺痛他心脏的……决绝。

他一直以为，掌控和占有就是一切。直到此刻，当那抹他以为永远会在他掌控之中的身影彻底消失时，他才惊觉，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不觉中，早已脱离了他的控制，甚至……反向扼住了他的咽喉。

“先生，天快亮了，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盯着。”林枫再次上前，语气带着担忧。苏焰的状态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