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房里的微光(1/2)

第三卷:灰烬与新生

四十八小时的观察期,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窒息。icu那扇紧闭的门,隔绝了冷夜凝所有的呼吸和心跳。她像个失去灵魂的躯壳,固执地守在走廊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目光死死锁住那扇门,仿佛只要稍一松懈,里面微弱的光芒就会彻底熄灭。

苏焰也没有离开。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走廊尽头的临时办公室里,通过加密线路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和追查事宜,但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走出来,站在离冷夜凝不远不近的地方,沉默地看一会儿那扇门,或者,目光复杂地扫过那个蜷缩在长椅上、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影。

他没有再试图与她交流,也没有再做出任何类似递毯子那样的举动。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冰封般的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张力,却比之前的激烈对抗更加令人压抑。共同的担忧像一条冰冷的锁链,将两个势同水火的人暂时捆绑在一起,但锁链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猜疑和未曾愈合的伤口。

偶尔有护士进出,带来“生命体征平稳”、“炎症指标有所下降”这类模糊却积极的消息时,冷夜凝死寂的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一瞬。而苏焰紧绷的下颌线,也会随之微微松动。

这种时候,走廊里凝固的空气仿佛才会流动一瞬。但很快,又会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等待。

第二天深夜,当主治医生终于走出icu,宣布“轩轩少爷已脱离危险期,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进行后续治疗和观察”时,冷夜凝一直强撑着的意志瞬间崩塌。她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却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庆幸。

苏焰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地上那个哭得浑身颤抖、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搓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酸涩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悸动。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手臂微微抬起,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只是对匆匆赶来的林枫沉声道:“安排最好的病房和护理团队。”

轩轩被转入了一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vip病房。小家伙因为大量药物和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小脸苍白,呼吸微弱,但至少,生命体征监测仪上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曲线已经平稳下来。

冷夜凝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握着儿子冰凉的小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过去几个月错失的注视全部补回来。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轻轻调整他鼻饲管的位置,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苏焰也留在了病房里。他没有靠近病床,只是坐在远离床边的沙发上,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但他的目光,却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病床的方向,落在冷夜凝专注而疲惫的侧脸上,落在儿子沉睡的小脸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冷夜凝偶尔起身时衣料的摩擦声,以及苏焰翻阅文件时纸张的沙沙声。这种安静,不同于岚山庄园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类似暴风雨过后暂时的平和。

有一次,轩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呜咽。冷夜凝立刻紧张地俯身轻拍安抚。苏焰也几乎是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向监测仪,直到确认数据没有异常,才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沙发背。

这个细微的同步反应,没有逃过冷夜凝的眼角余光。她的心微微一动,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恨意依旧根深蒂固,但在此刻,看着他也为儿子的安危而紧张,那种“同为人父母”的微妙共鸣,像一根极细的丝线,在她冰封的心湖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