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试探的边界（1/2）

第三卷：灰烬与新生

书房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后，岚山庄园的氛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却切实可感的变化。苏焰的“容忍”像一道无形的敕令，悄然改变了冷夜凝的囚徒日常。她依旧被监控，但监视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如芒在背，而是退到了更远的、相对礼貌的距离。她可以在主楼一层、阳光房和相连的花园里相对自由地活动，甚至偶尔，林枫会沉默地递给她一份关于轩轩康复进展的、更加详细的医疗报告，或者一份关于墨墨近期学习情况的简短评估。

这些文件，不再是经过精心筛选和删减的只言片语，而是带着专业术语和原始数据的、近乎透明的记录。冷夜凝如饥似渴地阅读着每一个字，试图从中拼凑出孩子们真实的状况，也试图窥探苏焰此举背后的深意。是示好？是麻痹？还是他真的开始履行那所谓的“知情权”？

她不敢放松警惕，每一次接受这些信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她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不多问，不质疑，只是平静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和建议，语气疏离而克制，绝不逾越苏焰划下的“容忍”边界。她像一个最谨慎的棋手，在对方让出的有限空间里，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自己的棋子。

苏焰本人，依旧如同幽灵般，大部分时间隐匿在书房或外出处理公务。但冷夜凝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感并未减弱，反而以一种更加无形却更具压迫感的方式笼罩着整个庄园。他不再直接出现在她面前，但每一次她与林枫的简短交流，每一次她在花园散步时感受到的、来自某个角落的短暂注视，都提醒着她，他从未放松过掌控。

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比直接的囚禁更让人心神不宁。它像一张细密的网，柔软却坚韧，将她困在一个看似宽松、实则更加无法挣脱的牢笼里。

一天下午，冷夜凝带着轩轩在玻璃花房晒太阳。轩轩恢复得很好，已经能在铺着软垫的地面上蹒跚学步，咿咿呀呀地追着蝴蝶的影子。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这片刻的宁静，几乎让她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就在这时，花房的入口处传来轻微的响动。冷夜凝下意识地抬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苏焰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正装，一身深色的休闲服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他挺拔的身形和那双深邃眼眸中惯有的冷冽，依旧让他与这温暖的花房格格不入。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落在正摇摇晃晃走向一丛玫瑰的轩轩身上。

冷夜凝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站起身，将儿子护在身后，戒备地看向他。

苏焰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他的视线缓缓从轩轩身上移开，落在冷夜凝脸上。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压迫，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像是评估，又像是某种……遥远的观察。

“他恢复得不错。”苏焰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冷夜凝抿紧嘴唇，没有回答，只是更加警惕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