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晨雾中的侧影（2/2）

苏焰闻声转过身。阳光迎面照在他脸上，冷夜凝清晰地看到，在那一刻，他脸上惯有的冷硬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讶异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弯腰，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墨墨，动作依旧算不上熟练，却也没有了最初的僵硬。

他没有抱他，只是扶着儿子的肩膀，低头看着他，声音低沉平缓：“怎么起这么早？”

“和妈咪……散步。”墨墨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回答。

苏焰的目光越过墨墨的头顶，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冷夜凝和怀里的轩轩。四目在晨光与薄雾中遥遥相对。没有言语，没有情绪的大幅波动，只是平静的注视。但这一次，冷夜凝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也没有竖起戒备的高墙。她看着阳光下的他，看着被他扶住的、仰头望着他的墨墨，看着这看似寻常却对她而言无比陌生的一幕，心中那片冰原的裂隙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融化。

苏焰也没有移开目光。他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见地，对她点了点头。那不是一个命令，不是一个示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问候？或者说，是对眼前这“一家四口”清晨偶遇场景的……一种默认？

随即，他重新低下头，对墨墨说了句什么，便牵着儿子的小手，转身朝着暖房的方向慢慢走去，将背影重新留给了冷夜凝。

冷夜凝站在原地，怀里轩轩咿呀地挥舞着小手，试图抓住空气中跳跃的光斑。她看着苏焰和墨墨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大一小，走在洒满晨光的草坪上，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越来越明亮。冷夜凝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和泥土芬芳的空气，感觉胸腔中那股积郁已久的沉闷，似乎也被这阳光驱散了些许。

恨意依旧盘踞，未来的危机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在这个平静的清晨，看着那个男人牵着儿子走向阳光的背影，冷夜凝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那条原本只有仇恨和对抗的死路，旁边，似乎真的被命运强行开辟出了一条布满荆棘、却隐约透光的岔路。

而他们，正被迫并肩站在这条岔路的起点。第四卷的微光，在晨雾散尽后，似乎变得清晰而真实了一分。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