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半私语（1/2）

第五卷：王冠的重量

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纱帘的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冷冽的清辉。冷夜凝侧卧在床上，背对着房门，呼吸刻意放得绵长均匀，假装已然熟睡。贴身藏着的玉佩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像一块冰，熨帖着她焦灼的肌肤，也时刻提醒着她怀揣的巨大秘密。

苏焰那句“总会有机会的”和离开时那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像鬼魅般在她脑海中盘旋。他知道了，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这不是试探，是近乎摊牌的警告。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但与之交织的，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勇气。既然伪装已被看穿，再一味退缩只会更加被动。

夜深人静，连廊外的巡逻脚步声也变得稀疏。冷夜凝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门口的动静。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苏焰不在主楼、守卫相对松懈的间隙。母亲留下的线索像一团乱麻，她需要理清头绪，而第一步，或许是利用苏焰给予的、那有限度的“信息知情权”，去探探风口。林枫，苏焰最得力的心腹，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但风险极高。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极轻微的“咔哒”声从门缝下传来。不是钥匙，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

冷夜凝的心猛地一提！她僵着身体，一动不动，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门外细微的响动。没有脚步声，塞东西的人似乎已经悄然离开。

过了许久，确认门外再无动静，冷夜凝才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门边。借着月光，她看到门下缝隙里，塞着一张折叠成小块的纸条。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是谁？林枫？福伯？还是……冷烨的人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她蹲下身，指尖微颤地捡起那张纸条，迅速回到床边，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陌生而娟秀，用的是最普通的墨水笔，内容却让她瞳孔骤缩！

“明日午后三时，暖房第三排白色蝴蝶兰盆底。阅后即焚。——知情人”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信息。时间、地点、指令，简洁得令人心惊。暖房？那里确实是庄园内监控相对稀疏、也方便短暂独处的地方。白色蝴蝶兰……她记得，那是苏静婉最喜欢的花，暖房里确实摆放着几盆。

苏静婉？会是她吗？冷夜凝脑海中瞬间闪过苏静婉近日来欲言又止的眼神和那些看似无意透露的信息。是她想暗中帮助自己？还是……这又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苏焰的试探？或是冷烨的又一次接触？

巨大的风险像阴云般笼罩下来。去，可能自投罗网；不去，可能错失唯一获取外界信息或盟友的机会。母亲的信和玉佩的秘密像沉重的砝码，压得她必须冒险。

她死死攥着纸条，指甲陷进掌心。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洗手间，将纸条撕得粉碎，冲入马桶。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看着旋转消失的纸屑，心中已有了决断。必须去。无论如何，她需要信息，需要判断形势。

这一夜，冷夜凝几乎未曾合眼。天快亮时，她才勉强迷糊了一会儿，却又被噩梦惊醒，梦中苏焰冰冷的目光和冷烨精明的笑容交替出现，最后定格在母亲温柔却带着哀愁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