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失手的信息（2/2）

“我……我只是随便编编。”冷夜凝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无法成句。

苏焰没有理会她的辩解，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苏静婉和那个外国男士的方向。那两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微妙气氛，停止了交谈，朝这边望来。苏静婉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而那个外国男士的眼神则更加锐利，带着审视。

苏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冷夜凝惨白的脸上。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从她身前的摊位上，随手拿起了一个冷子轩编的、歪歪扭扭的彩色绳结小马，在指尖把玩着。

“手艺不错，”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却紧紧锁住她，“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的话，如同最终的宣判。冷夜凝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在苏焰绝对的力量和掌控面前，再次化为齑粉。

开放日的剩余时间，对冷夜凝来说，如同一场漫长的凌迟。她机械地跟在苏焰身边，看着孩子们嬉笑玩闹，听着周围喧嚣的人声，却感觉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实。她的灵魂仿佛已经抽离，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在苏焰无形的牵引下移动。

苏焰没有再提起手链的事，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斥责或惩罚。他甚至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温和，与相熟的人谈笑风生。但冷夜凝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风暴。

活动结束，返程的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孩子们玩累了，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苏焰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冷夜凝坐在他对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死寂。她不知道林枫追踪那位中年女士的结果如何，不知道信息是否真的被成功截获，更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车子驶入水岸公馆，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再次将世界隔绝。

苏焰率先下车，没有等冷夜凝，径直走向主宅。冷夜凝默默地下车，牵着睡眼惺忪的孩子们，跟在他身后。

走到主宅门口时，苏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地传来：“带孩子们去休息。”

冷夜凝脚步一顿，低声应道：“是。”

苏焰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进了宅邸深处。

冷夜凝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决绝而冷漠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面临苏焰最彻底、最无情的清算。

失手的信息，不仅意味着她逃离计划的再次失败，更可能将秦漫漫乃至“星幕”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而她自己，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将失去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微弱的转圜空间。

荆棘王冠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沉重而黑暗。冷夜凝抬头，望向公馆最高处那扇亮着灯的书房窗户，仿佛能看到苏焰正站在窗前，用他那双掌控一切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脚下这片属于他的领地。

而她，不过是这领地里，一只即将被彻底拔去利爪和牙齿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