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房里的微光（2/2）

第三天下午，轩轩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小家伙睁开迷茫的大眼睛，看到守在床边的妈妈，虚弱地咧开嘴想笑，却因为喉咙干痛而变成了小声的咳嗽。

“轩轩！乖，别说话，妈妈在。”冷夜凝立刻红着眼圈凑近，轻轻抚摸儿子的额头。

轩轩眨了眨眼睛，目光缓缓转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焰。小家伙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小声唤道：“爸爸……”

苏焰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病床边。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让轩轩下意识地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苏焰看着儿子畏惧的眼神和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他沉默了片刻，生硬地开口，声音却比平时低沉缓和了许多：“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似乎想离开，脚步却顿住了。他背对着病床，沉默了几秒，忽然用极低的声音，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地加了一句：“……爸爸在这里。”

这句话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却让冷夜凝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挺直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他……这是在安慰轩轩？

苏焰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剩下冷夜凝和儿子。轩轩因为虚弱很快又睡了过去。冷夜凝却久久无法平静。苏焰那句几乎微不可闻的话，和他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与她认知中截然不同的情绪，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涟漪。

她低头看着儿子沉睡的恬静面容，再回想这短短几天内发生的巨变——从荒岛对峙，到轩轩病危，再到此刻病房里诡异的“和平”……一切仿佛都脱离了原有的轨道。

仇恨的坚冰依然存在，但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流动。病房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柔和地洒在病床上，带来一丝暖意。这微光，是灾难过后的短暂喘息，还是通往另一个未知深渊的序曲？冷夜凝不知道。她只知道，为了孩子，她必须活下去，也必须……重新审视眼前这复杂而危险的局面。

灰烬之中，似乎真的冒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名为“可能性”的新绿。但这新绿，能否在未来的狂风暴雨中存活下来，仍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