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决堤的恨意（1/2）

第三卷：灰烬与新生

苏焰那声带着疲惫沙哑的质问和最终离去的脚步声，像一根淬毒的针，深深扎进冷夜凝紧绷的神经，却没有带来预期的解脱，反而激起了更汹涌的、压抑已久的狂潮。我们非要走到那一步吗？他凭什么用这种仿佛饱含无奈和痛楚的语气问她？仿佛他才是那个被逼到绝境、承受了无尽伤害的人！

虚伪！无耻！

冷夜凝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门板，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愤怒、屈辱、绝望、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沸腾、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焚毁。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疼痛压制着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咸涩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却丝毫无法缓解那锥心刺骨的痛楚。

轩轩在里间似乎被外间的动静惊扰，发出几声不安的呓语。儿子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冷夜凝几近疯狂的怒火，却带来了更深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为了孩子……又是为了孩子！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底线，最终都不得不屈服于这三个字！苏焰精准地拿捏住了她最致命的软肋，用孩子们的安全和未来，将她牢牢钉死在这座华丽的十字架上！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母兽般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她紧咬的唇齿，在死寂的房间里低低回荡。泪水决堤而出，不是悲伤，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恨意！恨苏焰的冷酷掌控，恨命运的不公，更恨自己的无力和妥协！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里间儿子熟睡的轮廓，心中一片冰冷的荒芜。接受那个“新的相处模式”？戴上更精致的枷锁，扮演温顺的苏太太，让孩子们在一个虚假的、充满谎言和控制的“家”里长大？这比直接杀了她更残忍！

可是拒绝呢？苏焰的威胁绝非虚言。他会怎么做？将孩子们送走？让她永远见不到他们？还是用更可怕的手段来惩罚她的“不识抬举”？她不敢想，也不能赌！

这一夜，冷夜凝在极度的精神煎熬中彻底未眠。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蜷缩在沙发角落，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由漆黑转为灰白的天色。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苏焰相识以来的一切——从最初那个雨夜带着目的的接近，到后来怀孕时的挣扎，再到被他强行带回、囚禁、失去自由、骨肉分离……每一帧画面都带着血淋淋的伤痕和刻骨的恨意。

而苏焰最近那些反常的举动——偶尔的温和、那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深夜门口的退让——此刻在她看来，都变成了更加阴险和令人作呕的操控手段！他在试图软化她，麻痹她，让她在绝望中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而更彻底地沦为他的玩物！她绝不会上当！

天亮时分，佣人照例送来早餐。冷夜凝机械地吃了几口，味同嚼蜡。轩轩醒了，小家伙经过一夜安睡，精神好了不少，看到妈妈，咧开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伸出小手要抱抱。

看着儿子纯真无邪的笑脸，冷夜凝的心像被狠狠揪紧，酸楚和决绝交织在一起。她抱起儿子，将脸埋在他带着奶香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温暖和慰藉。这是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上午，主治医生来为轩轩做例行检查。检查结果很乐观，小家伙恢复得很快，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像正常孩子一样活动了。医生的话本该让人高兴，但冷夜凝听着，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凉。轩轩越好，就意味着离苏焰设定的“最终期限”越近，离她必须做出那个残酷选择的时刻越近。

医生离开后，房间里又只剩下母子二人。冷夜凝抱着轩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被园丁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景致。阳光很好，却照不进她心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