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星枢密语，暗子再动（1/2）

混沌星枢内，时间与空间的流淌变得暧昧不明。外界星海穹顶的星辰运转，与此地那永恒流淌、蕴含一切可能的混沌之气相比，仿佛只是宏大乐章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音符。萧诚与凌天盟主隔“定星石”相对而坐，周遭沉浮的记忆“星辰”缓缓明灭，倒映着跨越纪元的悲欢与秘密。

“天刑的神魂，在‘定星石’与周天星斗大阵的联合净化下，其内部最深层的、与上界相关的禁制已被逐步剥离、瓦解，部分被加密的记忆片段正在被解析。”凌天盟主的声音在星枢中回荡，带着一丝冷意，“虽然核心记忆仍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保护，但一些边缘信息，已足够让我们窥见冰山一角。”

他抬手虚点，几颗与“上界”、“天刑”相关的记忆星辰亮起，投射出模糊但连贯的画面与意念碎片——

“……‘无间殿’……‘清洗者’……下界‘变数’清除计划……代号‘归墟’……”

“……寻找并回收‘纪元遗物’碎片，净化或销毁其内‘不安定传承’与‘污染源’……”

“……‘钥匙’与‘锁孔’接触之日，即‘门’开启之时，亦是‘清洗’降临之刻……”

“……‘影’不止一人……‘种子’早已播撒……星盟内部……亦有‘接应’……”

“……‘寂灭之心’的‘黑暗奇点’……乃是连接两纪元的‘裂隙’……亦是‘门’的‘基座’……”

“……夺取‘混沌’、‘玄武’，控制‘门’之开阖，引导‘清洗’方向，获取……‘超脱之机’……”

断断续续的信息，冰冷、漠然，带着一股视万物为刍狗、以诸天为棋盘的残酷与高高在上。萧诚静静“看”着，听着，混沌道种缓缓旋转，将这些信息与自身所知的一切相互印证、推演。

“‘无间殿’……上界一方势力？‘清洗者’是其执行者？他们的目标，是回收或销毁两块镇魔碑碎片，清除其中可能威胁上界统治或计划的‘变数’（包括纪元遗泽、混沌道胎、玄武圣体等）。”萧诚缓缓开口，眼中混沌之光流转，“而‘门’……指的是以寂灭源眼那块主碎片核心的‘黑暗奇点’为基础，可能连通两纪元的某种‘通道’或‘裂隙’？他们想控制这道‘门’？利用它进行所谓的‘清洗’？甚至……借此谋取‘超脱’？”

“正是如此。”凌天盟主神色凝重，“所谓‘清洗’，恐怕绝非简单的毁灭。更像是一种……有选择的、彻底的‘格式化’与‘重置’。抹除一切不符合上界预期、可能引发‘变数’的存在与传承，确保此界按照他们设定的‘轨迹’发展，或者……沦为他们的‘试验场’与‘资源地’。而‘门’的开启与控制，便是实施这一切的关键。两块碎片融合，可能会极大程度地激活、稳定这道‘门’，而上界则想趁机介入，掌控主动权。”

“天刑，以及星盟内部可能潜伏的其他‘影’与‘接应’，便是他们提前布下的棋子，负责监视、引导，并在关键时刻配合行动。”萧诚接道，目光扫过那些关于“影”与“种子”的碎片，“如此看来，幽冥老祖的崛起、乃至其试图掌控北极石、侵蚀玄冥大阵的行为，背后恐怕也有上界暗手的推动或默许，目的便是加速碎片的不稳定，为‘门’的开启创造条件。而天衍子前辈（守碑人）的异变，或许也被他们计算在内，成为刺激碑灵、引发连锁反应的催化剂。”

“一环扣一环，皆是算计。”凌天盟主长叹，“上界布局深远，对此界渗透恐怕已非一日。星盟看似独立，实则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盘大棋的一部分。若非你横空出世，以混沌道胎打破既定的‘轨迹’，又得玄武圣体相助，恐怕此刻，我们已如瓮中之鳖，只能任其宰割。”

“现在谈胜负，为时尚早。”萧诚语气平静，目光投向星枢深处，那些关于“纪元”、“寂灭”、“轮回”的记忆星辰，“他们既视我为‘钥匙’，欲掌控‘门’之开阖。那我这‘钥匙’，便不该仅仅用来‘开门’或‘关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既然‘门’后可能连通上一个纪元的遗泽与秘密，既然‘清洗’意味着彻底的格式化与重置……那么，有没有可能，我们反其道而行之？”

凌天盟主眼中精光爆射：“你是说……”

“不让他们控制‘门’，不按照他们的剧本进行‘清洗’。”萧诚缓缓道，声音在混沌星枢中激起细微的涟漪，“而是由我们，以此界生灵的意志，以混沌与玄武之力，主动、可控地……接触、探索、乃至……有限度地‘继承’那扇‘门’背后的东西。不是被动的净化或销毁纪元遗泽，而是主动的解析、学习、筛选，吸收其中有益于我们自身、于此纪元无害的‘火种’与‘源码’，用以补全自身大道，对抗寂灭，甚至……为有朝一日，摆脱上界掌控，争取真正的自主与超脱，积累力量。”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主动接触那蕴含着纪元终结恐怖与未知的“门”与遗泽，无异于与虎谋皮，火中取栗。但凌天盟主闻言，非但没有斥责，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权衡这近乎天方夜谭的设想背后，那一丝微乎其微、却又真实存在的可能性。

“风险……无法估量。”良久，凌天盟主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主动接触，很可能引火烧身，加速此界寂灭，甚至提前招致上界更直接的毁灭性打击。且那‘门’后的遗泽，历经纪元终结，其内蕴含的‘道’与‘识’，恐怕早已扭曲、污染、充满不可知的恶意，如何分辨、如何吸收？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风险自然存在。”萧诚点头，并无否认，“但被动等待‘清洗’或碎片失控，同样是绝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至于分辨与吸收……” 他看向自身混沌道种，又望向那“定星石”，“混沌之道，包容万物，演化万法，对‘异质’与‘混乱’有着天然的容纳与解析潜力。玄武之道，镇封邪祟，定鼎玄冥，可守护心神，稳固道基，过滤侵蚀。我二人联手，辅以观星塔与周天星斗大阵之力，或许能构建一个相对‘安全’的接触与解析环境。此外……”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关于“镇魔碑”的记忆星辰：“那块主碎片核心的‘黑暗奇点’，既是‘门’的基座，也必然是连接遗泽的关键。若能以混沌道种之力，结合玄武星钥，尝试与那‘黑暗奇点’中可能残存的、属于完整镇魔碑的‘秩序核心’或‘初始指令’产生共鸣，或许能获得部分的‘权限’或‘引导’，降低接触的风险。这，或许也是我体内那枚镇魔碑烙印存在的意义之一。”

凌天盟主沉默，显然在飞速推演这方案的可行性。周围的混沌之气仿佛也感应到了这关乎纪元命运的讨论，流淌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许，那些沉浮的记忆星辰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应。

“此计……需要时间准备，需要绝对的默契与信任，更需要……一个完美的契机。”最终，凌天盟主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一个能让上界、让碑灵、让寂灭源眼都按照我们节奏行动的契机。一个能让我们在混乱中，悄然靠近核心，执行计划的‘窗口’。”

“这个契机，或许就在眼前。”萧诚目光微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望向归墟的方向，“梦梦那边，方才似乎触动了某些东西。归墟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而上界布下的‘暗子’与‘后手’，恐怕也快要按捺不住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混沌星枢内，一颗此前一直黯淡的、与“归墟”、“暗手”相关的记忆星辰，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投射出一幅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

那是一片被灰黑色“无间”之力笼罩的、冰冷死寂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数十枚样式古老、气息各异、但都散发着微弱星辰波动的“核心”。正是之前萧诚在“碎星坟场”所见，那种被“无间”之力“剥离”出的、来自星盟万载前失踪古船的星辰核心！此刻，这些核心正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中心处，一点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纯黑“奇点”正在缓缓旋转、膨胀，散发出的“无间”波动，比之前那灰色手掌强烈了何止百倍！而在“奇点”周围，数道笼罩在浓郁灰雾中、气息晦涩深沉、最低也有合体后期波动的身影，正默默站立，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也如同最冰冷的雕塑。其中一道身影，手中正托着一面边缘布满诡异符文的青铜古镜，镜面之中，倒映出的景象……赫然是星盟总部观星塔的部分轮廓，以及……混沌星枢外围那流转的混沌之气！虽然画面模糊扭曲，但那份被“注视”的寒意，却清晰无比！

是上界的“接应”与“暗子”！他们早已潜入此界，潜伏在暗处，收集着古老的星辰核心，似乎在布置一个庞大的、用以接引更强力量或开启某种通道的阵法！而他们手中的古镜，竟能穿透观星塔的部分防御，隐隐窥探到混沌星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