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天衣无缝的谋杀(2/2)

“寄件人写的是‘朋友’,但留的电话能查到实名,叫阿米尔,在孟买开了家草药铺,不过……”陈雪调出一张谷歌街景截图,画面里的铺子挂着褪色的招牌,门口堆着些干枯的草药,“当地警方的记录显示,这家铺子暗地里卖违禁草药,两年前被查过一次。”

张猛已经开车去了那家快捷旅馆。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前台嗑瓜子,看见穿警服的,立刻把瓜子皮往抽屉里塞:“警察同志,我这可是正规旅馆,没藏坏人!”

“我们找半年前住302房的客人,叫拉吉。”张猛把照片递过去,“他在这里收过三个包裹。”

老板娘拍了下大腿:“哦!那个印度人啊!总穿西装,看着挺斯文,没想到半夜总在房间里熬草药,味道难闻死了!”她从柜台底下翻出个本子,“这是他当时登记的信息,包裹签收单应该在后面的杂物间,我给你们找去!”

杂物间堆满了旧被褥和空酒瓶,墙角结着蜘蛛网。张猛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里找到了那三张签收单,拉吉的签名龙飞凤舞,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十字,像是某种标记。

“邢队,签收单上的寄件地址和阿米尔的草药铺对上了!”张猛对着对讲机喊,声音里带着兴奋,“我现在就把单子送回技术科,看能不能提取到笔迹鉴定!”

笔迹鉴定结果出来时,王局长正好来技术科视察。他看着鉴定报告上“笔迹特征高度吻合”的结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邢菲,申请国际刑警协助,必须拿到阿米尔和拉吉的交易记录。另外,让老陈来队里一趟,有些事,该让他知道了。”

老陈来的时候,手里拄着根红木拐杖,鞋面上还沾着葬礼上的泥点。邢菲给他泡了杯热茶,把检测报告、保险单、物流单一一摆在他面前:“陈叔,这些是我们查到的证据。拉吉在印度就有类似的犯罪记录,他接近您,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陈家的财产。”

老陈的手抖得厉害,端着茶杯的手洒出不少水,在裤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拿起那张保险单,指腹在“拉吉”的名字上反复摩挲,突然捂住脸,发出像困兽一样的呜咽:“我怎么就……怎么就信了他啊……宇儿……爸对不起你啊……”

六、珍珠胸针的秘密

拉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频繁地往银行跑。陈雪盯着监控录像里他的身影,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行代码:“邢队,他在转移资金!已经往印度的个人账户转了三笔,加起来有两百多万!”

“张猛,盯紧他的账户流水,冻结所有可疑转账。”邢菲对着对讲机下令,目光落在桌上那枚从拉吉住处搜出的珍珠袖扣上。林薇正用镊子夹着它,和小陈提供的半截胸针做比对——珍珠的色泽、纹理,甚至边缘一处细微的磕碰痕迹,都如出一辙。

“技术科做了材质分析,”林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台灯的光,“这两颗珍珠来自同一块母贝,绝对是一对。而且胸针的断裂处有明显的撬动痕迹,不是自然损坏。”

小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指绞着校服裙的衣角。听到这话,她突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我想起了!那天我在书房写作业,听见拉吉在客厅打电话,用的是印地语,但我听懂了‘珍珠’‘胸针’‘值钱’这几个词。”

邢菲心里一动:“他还说过别的吗?比如……关于草药或者毒药?”

小陈皱着眉回忆,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在帮她打捞记忆的碎片:“好像提到过‘孟买’‘阿米尔’‘粉末’……还有一句‘比上次的药劲大’。”

“上次的药?”周国良在一旁做记录,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难道他以前就用过类似的毒药?”

邢菲没说话,拿起那枚袖扣对着光看。珍珠的光晕在她指尖流转,却透着股寒意——这不仅是盗窃的证据,更可能是拉吉炫耀罪行的战利品。就像猎人会把猎物的獠牙挂在墙上,他把从陈家偷来的珍珠嵌在袖扣上,每天戴着,在老陈和小陈面前晃悠,享受着隐秘的快感。

“林威,去查拉吉在孟买的消费记录,尤其是和珠宝相关的。”邢菲放下袖扣,“我怀疑这枚珍珠只是开始,他可能还偷了陈家其他东西。”

调查结果印证了她的猜测。拉吉在孟买的一家拍卖行有过交易记录,去年年底曾拍卖过一枚蓝宝石戒指,款式和老陈亡妻的遗物一模一样。王会计也证实,老陈的书房里原本有个紫檀木盒,里面放着亡妻的首饰,半年前突然不见了,拉吉当时说“可能是佣人打扫时弄丢了”,老陈因为伤心,没再深究。

“这个畜生!”老陈得知消息时,气得把拐杖往地上砸,红木的杖头磕出个缺口,“他不仅要我的钱,还要我亡妻的东西!他是要把我们陈家连根拔起啊!”

邢菲看着老陈颤抖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老人衬衫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照片——那是陈宇小时候骑在他肩上的样子,父子俩笑得眉眼弯弯。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收网准备。拉吉的心理防线快崩了,他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七、孟买的草药香

国际刑警的协查通报终于有了回音。孟买警方突袭了阿米尔的草药铺,在地下室搜出了大量鬼针草粉末,还有一本厚厚的交易账簿,其中几页赫然记着拉吉的名字。

“阿米尔招了。”陈雪翻译着孟买警方传来的审讯记录,屏幕上的印地语字母被逐句转换成中文,“拉吉五年前就从他这里买过草药,说是‘给姐夫调理身体’。萨米尔死后半年,他又来买过一次,这次要的是‘见效更快、查不出来’的药。”

账簿上还记着交易细节:拉吉每次都是用加密货币付款,取货地点在孟买港的一个废弃仓库。阿米尔说,拉吉最后一次买鬼针草时,特意问了“在中国用会不会被发现”,还拿着陈宇的照片,让他“按这个人体重配剂量”。

“这孙子早就预谋好了!”张猛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子里的水晃出了水花,“连剂量都算好了,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邢菲翻看着阿米尔铺子里的照片。墙角堆着捆成束的鬼针草,细长的茎上缀着白色小花,看着像无害的野草,根部却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旁边的石臼里还残留着绿色的汁液,散发着股刺鼻的腥气——和拉吉西装口袋缝隙里的微量粉末成分完全一致。

“李海义,把鬼针草的毒素分子结构发给医院,”邢菲拿起电话,“让他们重新检查陈宇的尸检样本,重点比对这种毒素的代谢路径。”

医院的回复很快传来:在陈宇的心肌细胞里,发现了鬼针草毒素特有的蛋白标记,这种标记会破坏心肌收缩功能,导致心脏骤停,过程极其痛苦,死者在临终前会经历长达十几分钟的窒息感。

“这个拉吉,不仅狠毒,还极其残忍。”老张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红的眼角,“他选这种毒药,就是要让陈宇在痛苦中死去。”

此时的拉吉正在陈家别墅里打包行李。他把从陈家偷来的珠宝塞进一个黑色行李箱,动作慌张,额头的汗滴在蓝宝石戒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像催命的鼓点。

他突然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印度号码,用印地语嘶吼着:“阿米尔那个蠢货把我供出来了!你们必须帮我离开海沙市!不然我就把你们都抖出来!”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拉吉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摔了手机,转身冲向车库,手里还攥着那枚珍珠袖扣——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八、雨夜里的抓捕

“拉吉开车跑了!往高速路口方向去了!”张猛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透过听筒传来。

邢菲立刻跳上警车:“周国良,通知高速交警封路!林威,联系无人机中队,实时追踪他的位置!”

警笛声划破海沙市的夜空,红蓝灯光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光带。拉吉开着陈宇的黑色宾利,在车流中疯狂穿梭,后视镜里的警车像附骨之疽,甩也甩不掉。他慌不择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沿海公路,路面坑洼不平,宾利的底盘不时刮到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前面是悬崖!”林薇盯着无人机传来的画面,声音发紧,“他再往前开就掉下去了!”

邢菲拿起扩音器:“拉吉!停车!你已经被包围了!”

宾利突然一个急刹,停在悬崖边。拉吉推开车门,手里举着把水果刀,刀尖对着自己的脖子:“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死在这里!”他的衬衫被汗水浸透,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斯文模样。

邢菲慢慢走过去,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拉吉,你跑不掉的。阿米尔已经招了,你的交易记录、转账凭证,我们都有。”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珍珠袖扣,举到他面前,“这枚珍珠,是小陈妈妈的遗物。你连死人的东西都要偷,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拉吉的目光落在袖扣上,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石头?我的心比石头硬!你们中国人懂什么?在孟买,像我这样的人,要想活下去,就得比谁都狠!”他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萨米尔凭什么继承家产?陈宇凭什么生来就有一切?他们都该去死!”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邢菲的声音冷得像冰,“用那种让人在痛苦中窒息的毒药,看着他们一点点死去,你很得意是吗?”

拉吉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得意?我当然得意!看着陈宇抓着胸口挣扎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下场!你们高高在上太久了,该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你错了。”邢菲摇了摇头,“我们中国人讲究的是情义,不是你眼里的掠夺。老陈收留你,是念着你父亲的旧情;陈宇带你做生意,是把你当弟弟。可你呢?你把别人的善良当成软弱,把别人的信任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拉吉最后的伪装。他突然扔下刀,瘫坐在地上,双手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张猛和周国良立刻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拉吉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悬崖下的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在为那些被他残害的生命哭泣。他的目光落在邢菲手里的珍珠袖扣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悔意,但一切都晚了。

九、阳光穿透云层

案件开庭那天,海沙市难得放晴。阳光透过法院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小陈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捧着那枚补好的珍珠胸针,安静地坐在旁听席上。老陈坐在她旁边,腰杆挺得笔直,只是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

拉吉穿着囚服,剃了光头,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当法官念出“被告人拉吉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时,他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走出法院,王局长拍了拍邢菲的肩膀:“好样的。这案子办得漂亮,给海沙市的老百姓一个交代了。”

邢菲看着远处的大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户籍科的李姐、凌云她们发来消息,说已经完善了外籍人员的入境核查系统,以后像拉吉这样的有前科人员,再也不可能蒙混过关。技术科的老张和李海义研发出了鬼针草毒素的快速检测试纸,已经在全省推广。

张猛和周国良在旁边讨论着中午吃什么,林威和林薇在整理案卷,陈雪的电脑屏幕上,海沙市的治安数据正在一点点变好。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来抚平。

老陈带着小陈来到陈宇的墓前,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陈宇笑得依旧灿烂。“宇儿,爸为你讨回公道了。”老陈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后爸会好好照顾小陈,把公司撑起来,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陈把那枚珍珠胸针轻轻放在墓碑上,阳光照在珍珠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哥,你看,珍珠回来了。坏人得到惩罚了,你可以安心了。”

海风吹过墓园,带来远处海浪的声音。邢菲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对父女的身影,心里百感交集。她想起刚入行时,师傅说过的话:“警察的职责,就是让阳光穿透云层,照亮那些黑暗的角落。哪怕过程再难,也要坚持下去。”

她掏出手机,给队里的人发了条消息:“中午聚餐,我请客。”然后转身走向警车,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坚定而温暖。

海沙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小贩的叫卖声、孩子们的笑声、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的乐章。那些曾经的阴霾,终究被正义的阳光驱散,留下的,是对生命的敬畏和对善良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