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政潮涌,微光成炬(2/2)
“这……” 眼镜男慌了,手指在屏幕上乱戳,想关直播却按错了键,弹幕瞬间刷起来:“这大姐好有耐心!我奶奶也这样,耳朵背,说话得喊”“志愿者好暖啊,给大妈扇扇子呢,自己汗都流到下巴了”“我早上就在这儿办的,确实快,材料齐的话十分钟就搞定,给工作人员点赞!”
眼镜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就溜。他的公文包蹭到门框,掉出份文件 —— 是张 a4 纸,标题是 “某中介新政漏洞利用指南”,下面列着 “如何伪造租房合同”“社保差一个月的应对方案” 等字样。凌云捡起来塞进抽屉,回头看见李姐正对着话筒说:“100 号到 120 号,带好材料准备入场!” 她的声音哑得像破锣,却透着股稳稳的劲,像老座钟的摆锤,一下是一下。
下午的太阳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是户籍室铁栅栏的影子。一个白发老奶奶颤巍巍地掏出布包,蓝底白花的,边角都磨破了,用红线缝了好几回。里面只有半截疫苗本,纸页黄得像秋叶,出生证明早就丢了。“同志,我孙子要上幼儿园,就差这个……” 她手抖得厉害,布包上绣的牡丹都磨平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当年带他从老家来,坐火车挤丢了,找了半年都没找着……”
凌云指尖在疫苗本上轻轻一划,仙术让夹层里的出生证明存根显形 —— 是张泛黄的纸片,边缘都碎了,像被虫蛀过。“奶奶,您看这是不是?” 其实是他用微光重构了纸纤维里的记忆,那些被岁月磨掉的痕迹,在仙术的作用下暂时显形了。
老奶奶摸了摸存根,突然哭了,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就是这个!当年逃难时揣怀里,被雨水泡烂了…… 我就知道我没扔,我老婆子记性差,但这事忘不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怀里的疫苗本被攥得变了形。
旁边的年轻妈妈看得直抹泪,她刚办完落户,怀里的宝宝正抓着李姐给的水果糖,糖纸在宝宝手里发出 “沙沙” 的响。“阿姨,我刚才看见自助机能打印电子证明,我帮您弄!” 她掏出手机,手把手教老奶奶操作,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们交叠的手上,宝宝的笑声像银铃,脆生生的。
傍晚六点,夕阳把户籍室的玻璃染成金红色。系统 “叮” 的一声弹出提示:“今日办理业务突破 1500 笔,创全局单日纪录。”
李姐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着眼角。镜片后的红血丝像蛛网,爬满了眼白,她从抽屉里拿出眼药水,往眼里滴了两滴,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分不清是药水还是别的。凌云把新泡的胖大海放在她手边,看见她桌角的药瓶 —— 金嗓子喉片、西瓜霜含片、复方草珊瑚含片,摆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小凌,你看。” 李姐指着窗外,夕阳把排队的人群染成金红色,有人举着办好的户口页拍照,手机屏幕的光在脸上明明灭灭;有人给志愿者递冰红茶,瓶子上的水珠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穿碎花裙的大姐抱着孩子,孩子手里举着个小风车,是刚才志愿者送的,转得飞快,像个不停歇的小太阳。
这时,王局长带着几个领导走进来,手里的报表还冒着热气,是刚从系统里导出来的。“小李、小凌,你们这数据,把市局的纪录破了!” 他指着墙上的监控画面 —— 李姐给老人擦汗、凌云帮农民工扛行李、志愿者给孩子喂水,“刚才省台来电话,说要拍专题片,就拍你们这儿!说这才是新政落地的样子!”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穿工装的年轻人举着复核通过的证书挤进来,证书上的红章在夕阳下闪着光:“李姐!凌同志!我儿子能上学了!复核真的一小时就出结果了!” 络腮胡大汉拎着刚买的西瓜,非要塞给他们,西瓜皮上还沾着泥土:“甜!刚摘的!你们尝尝,解暑!”
凌云看着手里的西瓜,又看了看李姐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她的制服外套上,有块深色的印子,是长时间坐着留下的,像幅抽象的画。他突然觉得,所谓新政,所谓仙术,最终都抵不过人心里的那点热乎气。就像此刻户籍室的灯,亮得像团温暖的火,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片茂密的森林。
夜幕降临时,最后一位办事群众拿着户口页离开,嘴里哼着跑调的歌,是首老歌:“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李姐和凌云对着电脑核对数据,窗外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像撒了把碎钻。远处工地的塔吊闪着红光,像守望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座城市。
“明天……” 李姐清了清嗓子,声音哑得像磨砂纸擦过木头,“估计人更多。”凌云把一杯刚泡好的胖大海推到她面前,笑了笑:“没事,有我们呢。”
系统后台,“1500+” 的数字旁边,悄然多了一行小字:
“民心所向,微光可成炬。”
夜色渐浓,户籍室的灯还亮着,像艘泊在岸边的船,温暖而坚定。凌云起身去锁门,钥匙插进锁孔时,听见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 李姐正在整理今天的档案,指尖划过每份材料,都轻轻顿一下,像在跟它们道别。
“小凌,你看这个。” 李姐举起份落户申请,申请人是那个黑瘦的安徽汉子,照片上的他笑得有些拘谨,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他母亲的医保手续,我托社区医保办的小陈加急办了,明天就能生效。” 她把申请放进档案袋,标签上写着 “302 床家属,优先归档”。
凌云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地上铺成层银霜。白天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还有李姐偶尔咳嗽的轻响。他突然想起那个穿碎花裙的大姐,离开时偷偷把个油纸包放在了便民服务台上 —— 里面是六个刚炸好的油条,还热乎着,上面撒着芝麻,香得人直咽口水。
“李姐,明天早上吃油条。” 凌云把油纸包拿过来,放在桌上,“还热着呢。”
李姐抬头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月光:“这大姐,咋还留这个。” 她拿起根油条,咬了一小口,烫得直哈气,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子,“真脆。”
凌晨一点,户籍室的灯终于灭了。凌云锁好门,看着李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的自行车铃铛偶尔响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他转身往宿舍走,晚风拂过,带来远处工地的混凝土味,还有居民楼里飘来的饭菜香 —— 那是生活的味道,踏实而温暖。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户籍室门口又排起了长队。这次没人吵,没人挤,大家手里都攥着号码牌,安安静静地等。络腮胡大汉带着儿子来的,小家伙手里拿着个奥特曼玩具,正给旁边的老奶奶表演 “变身”;穿工装的年轻人扶着个戴口罩的女人,是他媳妇,怀里抱着换药回来的孩子,孩子的脸还肿着,却在对志愿者笑;那个黑瘦的安徽汉子也来了,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见了凌云就往他手里塞:“同志,我妈熬的小米粥,你和李姐尝尝,养胃。”
李姐刚打开卷闸门,就被这阵仗惊住了。她愣了愣,突然笑了,转身从铁皮饼干盒里拿出扩音喇叭,试了试音 —— 声音还是哑的,却比昨天多了点底气:“各位老乡,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啦!”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像春风拂过湖面。凌云站在李姐身边,看着朝阳从楼缝里钻出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金红色。他知道,今天又会是忙碌的一天,会有新的难题,新的焦虑,但他和李姐都不怕。
因为他们手里握着的,不只是政策条文和公章,还有比仙术更强大的东西 —— 是理解,是耐心,是把别人的难处当成自己的事来办的那份热乎气。就像这清晨的阳光,看似微弱,却能一点点照亮每个角落,把所有的寒冷和迷茫,都暖成春天。
系统后台的数字还在跳,1500,1600,1700…… 但凌云和李姐已经不怎么看了。他们的眼里,只有窗口前那张张焦急又带着期盼的脸,只有手里那份份承载着生活重量的材料,只有那句说了无数遍的话:“别急,我帮您办。”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风里沙沙响,像在为他们鼓掌。户籍室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出去,在地上画了个明亮的圈,把所有等待的人都圈在里面,像个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