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糖纸里的阳光(1/2)
窗台上的南瓜苗冒出了第三片新叶,卷着嫩黄的边,像只攥紧的小拳头。凌云刚把张伟送来的两张糖纸夹进玻璃相框,就听见门口传来 “蹬蹬” 的脚步声 —— 林悦然背着画板冲进来,帆布包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手里举着张画,画里满是飘飞的糖纸,红的、黄的、印着大白兔的、画着水果的,像群彩色的蝴蝶。
“凌哥哥你看!” 她把画往桌上一拍,画纸边缘还沾着点糖渣,“我今天去废品站,在旧书里翻出一沓糖纸,好多都是我没见过的!” 画里最显眼的是张褪色的橘子味糖纸,边角卷得像朵花,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行字:“1985 年,跟柱子分吃了半块,他抢了我糖纸还笑我哭鼻子。”
凌云拿起画里那张三花牌奶糖纸,指尖抚过上面模糊的奶牛图案,忽然想起档案室最底层的卷宗 ——1985 年的低保记录里,有个叫 “柱子” 的男孩,父母早逝,总跟着邻居家的女孩蹭饭。档案照片上的男孩咧嘴笑着,门牙缺了颗,手里攥着块没包糖纸的奶糖。
“这糖纸说不定就是他抢的。” 凌云翻出那本卷宗,照片里的柱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胸口别着朵纸做的小红花。林悦然凑过来看,忽然指着照片背景:“那不是张奶奶家的老槐树吗?树下站的是不是张奶奶?”
照片角落果然有个扎麻花辫的姑娘,手里举着根冰棍,冰棍纸被风吹得贴在槐树干上,颜色和画里的橘子糖纸一模一样。凌云把糖纸往照片上一叠,图案竟严丝合缝 —— 原来当年抢糖纸的 “柱子”,就是后来总蹲在户籍科门口修鞋的老柱,而那个哭鼻子的女孩,正是张大妈。
“怪不得张奶奶总给老柱送南瓜糕,” 林悦然用笔在画上加了根冰棍,“他们早就认识呀!” 画里的老槐树下落了满地糖纸,像铺了层彩色的雪,树下的两个小孩正扯着张糖纸较劲,旁边站着个笑盈盈的老太太,手里端着盘南瓜糕。
老柱修鞋的摊子就在户籍科对面,听见屋里的笑声,挑着工具箱过来了。他黧黑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打开工具箱时 “哗啦” 一声,里面竟藏着个铁盒子,盒底铺着层旧报纸,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糖纸,比林悦然翻到的还多。
“张大妈说我抢她糖纸那年,其实是想把糖纸给她糊书皮,” 老柱挠挠头,拿起那张橘子糖纸,指腹蹭过上面的褶皱,“她那本语文书皮破了,我娘说用糖纸糊最结实。后来她总给我带窝头,我就天天攒糖纸,想给她糊个新本子。”
铁盒子底层压着本牛皮纸笔记本,封面上糊着张大白兔糖纸,边角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翻开第一页,是老柱歪歪扭扭的字:“1986 年 3 月 5 日,张婶给的窝头夹咸菜,甜的。” 旁边画着个咧嘴笑的小人,手里举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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