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携手(1/2)
第一章 指缝间的灵气
夕阳把石阶染成蜜色时,陈雪的指尖还停留在凌云的胸口。那层薄薄的速干 t 恤下,是温热的搏动,像藏着只不安分的小兽,每一下都撞在她的掌心。更奇妙的是那缕极淡的青光,顺着她的指缝往上爬,在皮肤上游走时带着草木抽芽的痒意 ——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春天趴在田埂上看豆苗顶破泥土,嫩芽蹭过指尖就是这种感觉,又轻又酥,带着点生机勃勃的颤。
“还疼吗?” 她忽然问,声音轻得像被风剪碎的棉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衬衫上的褶皱,那里沾着点雨林的红泥,是昨天帮念念摘野果时蹭的,泥渍边缘已经泛白,像朵干涸的花。
凌云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受到那沉稳的心跳。“你摸摸看。”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睫毛在夕阳下投出浅影,“硬邦邦的,早不疼了。”
陈雪的指尖确实触到了紧实的肌肉,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份蕴藏的力量。可她偏过头时,却瞥见他脖颈处的皮肤 —— 那里有块淡青色的印记,比刚才浅了很多,像被水洗过的墨迹,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褪去。她忽然想起在雨林宿营的那个晚上,他背对着篝火给张姐夫揉腰,月光照在他后颈,也有块类似的青痕,当时她以为是蚊虫叮咬的肿块,现在才懂,那是仙骨断裂时溢出的灵气瘀痕。
“你骗我。” 她的声音有点发闷,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这里昨天肯定很疼。”
凌云没否认,只是低头看着她。夕阳的光斜斜地打过来,在她鼻尖投下小小的阴影,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珠,像沾着露水的蝶翼。“疼过。” 他坦诚道,指腹擦过她的眼角,把那点湿润拭去,“但刚才你说‘爱我’的时候,就像有人拿了块暖玉,一点点把骨头缝里的冰碴都熨化了。”
他说得认真,陈雪却 “噗嗤” 笑出了声。眼泪刚干的脸颊泛着粉,像被夕阳吻过的苹果。“哪有人这么形容的。” 她的手指卷着他的衬衫衣角,那里的布料被洗得有些发白,露出细密的纹路,“暖玉还能熨骨头?”
“你的爱就能。” 凌云握住她卷着衣角的手,把那几根不安分的手指掰开,再一根根与自己的手指交缠。他的指腹有层薄茧,是常年握登山绳、劈柴禾磨出来的,蹭在她的指节上有点糙,却让人莫名安心。“你看,” 他举起交握的手,对着阳光,“我们的灵气在说话呢。”
陈雪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只见淡淡的青光和莹白的微光在两人指缝间流转,像两条互相追逐的小鱼。青光里带着松针的清苦,是他的气息;白光里裹着野菊的甜香,是她的味道。两种光碰到一起时,会 “啵” 地绽开个小小的光点,像气泡破裂,又像花瓣绽放。
“它们在说什么?” 她看得入了迷,连呼吸都放轻了。
“说要一直缠在一起。” 凌云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里有颗小小的痣,像粒埋在皮肤里的黑芝麻,“就像我们一样。”
陈雪的脸颊又热了,刚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青石板上交叠成一团,分不清哪是他的胳膊,哪是她的裙摆。远处瀑布的轰鸣被风筛过,变得闷闷的,像谁在远处敲着鼓,衬得这方小小的天地格外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指缝间灵气流动的微响。
“对了,” 陈雪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用纸巾包着的东西,“这个给你。”
凌云接过来,指尖碰到纸巾的褶皱,感觉里面是个小小的硬物。打开一看,是颗圆滚滚的野栗子,壳上还沾着点泥土,是昨天在雨林里捡的。“这是?”
“昨天看到你蹲在那棵老栗子树下看了半天,” 陈雪的耳朵有点红,“我猜你可能想吃,就偷偷捡了颗。本来想烤给你吃的,结果忘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被风吹散。其实她昨天看到的,是他捂着胸口靠在栗子树上喘气,脸色白得像纸。她不敢上前,只能偷偷捡了颗他盯着看了许久的栗子,想着或许能让他开心点。
凌云捏着那颗栗子,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外壳。壳上有个小小的缺口,是被松鼠啃过的,露出里面浅棕色的果肉。他忽然想起昨天的场景 —— 当时仙骨的疼痛顺着脊椎往上窜,疼得他眼前发黑,只能靠在树上缓气。目光落在满地的栗子上,不过是无意识的放空,没想到被她看进了眼里,还记在了心上。
“谢谢。” 他把栗子放进贴身的口袋,挨着那片银杏叶的位置,“等下山了,我烤给你吃。”
“好啊。” 陈雪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夕阳,像盛了杯温酒。
两人继续往观景台走,步子放得很慢,像在丈量每块青石板的温度。石阶两旁的紫花地丁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引得几只黑底白点的小虫在花间打转。陈雪走几步就会停下来,指着某株特别好看的花给凌云看,他总是耐心地听着,偶尔点评一句 “这株的花瓣更紫些”“那株的花心更黄点”,说得像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在山里待着?” 陈雪注意到他总能叫出路边杂草的名字,连那种贴地生长、开着小白花的酢浆草都认得。
“嗯,从小在道观里长大。” 凌云踢开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石子滚下石阶,“哗啦啦” 响了一路,“师父总说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跟山里的草木亲。”
“道观?” 陈雪好奇地眨眨眼,“那你会算命吗?会画符吗?”
凌云被她逗笑了,眼角的纹路里盛着光:“算命不会,画符也不会。但我能看出谁的气正,谁的气浊。”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比如张姐夫,气沉得像块山岩,是个靠谱的;李姐的气暖得像晒过的棉被,心肠软;念念的气活蹦乱跳的,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小鱼,干净得很。”
“那孙萌萌她们呢?”
“孙萌萌的气像炸开的小炮仗,红通通的,藏不住事;赵晓冉的气像颗草莓糖,甜滋滋的,有点小脾气;林薇的气像杯温水,看着淡,其实很有韧性。” 凌云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软得像团棉花,“你的气最特别,像山涧的泉水,看着清浅,底下却藏着好多好多的甜。”
陈雪的心跳又乱了,她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小声嘟囔:“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就是这么好。” 凌云停下脚步,弯腰捡起片落在她肩上的银杏叶。叶子黄得像蜜,边缘有点卷,他用指尖把那点卷边捋平,再轻轻夹在她的耳后,“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点凉意,陈雪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耳后的皮肤能感觉到叶子的脉络,硌得有点痒,让她想起小时候外婆给她别栀子花的样子,也是这样轻轻巧巧的,带着点草木的香。
“对了,” 她忽然想起雨林里的事,“那天晚上你给念念盖毯子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你手心冒光了,是不是也是因为…… 灵气?”
“嗯,她有点着凉,我渡了点灵气给她。” 凌云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递了杯水那么简单。
陈雪却想起当时念念烧得通红的小脸,还有李姐急得发红的眼眶。原来他不动声色间,已经做了这么多事。她忽然想起自己脚踝上的伤 —— 昨天被毒蚂蚁咬后,明明疼得站不住,他只是蹲下来帮她挑了根刺,那股灼痛就像被冰水浇过似的退了下去。当时只觉得神奇,现在才明白,那是他的灵气在替她止痛。
“你总这样,把事都藏在心里。” 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有点心疼,“累不累啊?”
凌云抓住她戳人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像羽毛扫过,痒得陈雪想笑。“不累。”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能为你做事,一点都不累。”
陈雪的睫毛颤了颤,没再说话。只是往前走时,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他的肩膀很宽,隔着衬衫也能感觉到那份坚实,像棵能挡风的树。
走了约莫百十级台阶,前面出现了片小小的银杏林。叶子黄得像泼了金,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铺在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 “沙沙” 响,像踩在碎金上。
“慢点走,这里滑。” 凌云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刚才有片银杏叶落在她的鞋面上,被她一脚踩滑,差点崴了脚。
陈雪的腰肢很细,隔着薄薄的 t 恤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凌云的指尖碰到她后腰的衣料,那里有点潮湿,是刚才出汗浸的,带着点淡淡的柠檬草香 —— 是她洗发水的味道。他忽然想起在雨林溪涧边,她的头发沾了水,也是这个味道,混着溪水的清冽,像杯冰镇的柠檬茶。
“谢谢。” 陈雪站稳后,往旁边挪了挪,想躲开他的手,却被他按住了。
“别躲,” 凌云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点低哑,“这里的青苔滑得很,摔了我心疼。”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像温水浇过,陈雪的耳朵瞬间就红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似乎更活跃了,青光和白光在两人周身缠绕,像两条透明的丝带,把他们裹成一个小小的茧。
“你看那棵树。” 凌云忽然指向银杏林深处,陈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老银杏树的枝桠上缠着根红绳,绳结处挂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 “平安” 两个字,字迹被风雨浸得有些模糊。
“那是许愿树吗?”
“嗯,附近的山民都来这许愿。” 凌云牵着她往那棵树走去,脚下的银杏叶被踩得 “沙沙” 响,“据说对着树说出心愿,只要心诚,就能实现。”
陈雪走到树下,仰头看着那根红绳。风一吹,红绳就轻轻晃,带着木牌 “叮咚” 作响,像个小小的风铃。“你许过愿吗?” 她问。
“许过。” 凌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温柔,“很久以前,许的是能找到个能让我仙骨愈合的人。”
陈雪的心猛地一跳,刚想说话,却被他捂住了嘴。“别问,” 他的指尖轻轻压在她的唇上,带着点凉意,“现在愿望实现了,不用再问了。”
他的指尖很软,压在唇上像片叶子。陈雪能闻到他指尖的味道,是皂角的清苦混着银杏叶的淡香,让人安心。她乖乖地点点头,看着他慢慢收回手,指尖离开时,还轻轻蹭了下她的唇角,像个不经意的吻。
“那你现在不许个愿吗?” 凌云笑着问,把她往树前推了推。
陈雪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的眼皮上,暖融融的。她在心里默念:希望凌云的仙骨再也不疼,希望我们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希望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
念完睁开眼,正好对上凌云的目光。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 —— 头发有点乱,耳后别着片银杏叶,脸上带着点傻乎乎的虔诚。
“许了什么愿?” 他笑着问,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不告诉你。” 陈雪往后退了半步,像只受惊的小鹿,“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说我也知道。” 凌云的目光像张温柔的网,把她牢牢罩住,“肯定是希望我好好的,对不对?”
陈雪的脸颊又热了,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拽着他的手往林外走:“快走啦,再不走他们真的要来找了。”
凌云任由她拽着,脚步却故意放慢了些。看着她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有那片在耳后晃悠的银杏叶,觉得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甜得发胀。
第二章 光影缠指
夕阳把石阶染成了蜂蜜色,每一级都像是浸在糖浆里。凌云牵着陈雪的手往回走,指尖相触的地方像有团小小的火苗在烧,不烫,却暖得人心里发颤。陈雪的手指蜷了蜷,碰到他指腹上的薄茧 —— 那是常年握工具、攀山石磨出来的,带着点粗糙的质感,却比任何光滑的丝绸都让人安心。
“你的手……” 陈雪低头看着交握的手,他的手掌比她的大一圈,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进去,“好像什么都能抓住。”
凌云笑了,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里的皮肤细腻,能感觉到皮下细细的血管在跳。“能抓住你就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刚褪去的沙哑,像被山风磨过的石头,却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两人走得很慢,像在丈量每一块青石板的温度。石阶边缘的青苔沾着夕阳的金辉,绿得发油,偶尔有几只黑色的小虫从上面爬过,留下细细的痕迹,很快又被风吹散。陈雪的白色帆布鞋踩在石板上,发出 “嗒嗒” 的轻响,和凌云的运动鞋摩擦地面的 “沙沙” 声混在一起,像支简单的二重奏。
“刚才那棵歪脖子松树,” 陈雪忽然想起什么,脚步慢了些,“你说相爱的人能让枝丫碰到一起?”
“嗯,老人们都这么说。” 凌云往瀑布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棵松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两根主枝在光影里仿佛真的挨在了一起,“听说最早是对逃难的情侣种的,那时候树还小,两根枝丫分得很开。后来他们在谷里住了一辈子,每天都去浇水,临老那天,枝丫就真的碰在一起了。”
陈雪的眼睛亮了,像落进了两颗星星:“那我们要不要也来试试?”
“不用试。” 凌云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层金边,像尊会呼吸的雕塑,“我们的枝丫,早就缠在一起了。”
陈雪的脸颊 “腾” 地一下热起来,刚想低头,却被他轻轻捏住下巴抬起来。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碰在皮肤上像块冰,却瞬间被她的温度融化。“看着我。” 凌云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陈雪,我以前不信这些的。仙骨碎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拖着副残躯在人间晃荡,直到灵气耗尽。”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沧桑。“可遇见你之后,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那里还留着点刚才眼泪的咸涩,“你递水给我的时候,帮我拍掉肩上落叶的时候,看我的时候…… 每一次,我都觉得骨头缝里的疼轻了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