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论缘分的奇妙(1/2)
凌云靠在床头,指尖还残留着仙人手机冰凉的触感,那凉意顺着指缝往里钻,像藏了颗小冰块,久久不散。窗外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院角的梧桐树叶子在月光里摇啊摇,把碎银似的影子投在墙上,像谁在借着月光轻轻翻书。他刚想闭眼歇会儿,眼皮还没完全合上,手机屏幕忽然 “嗡” 地亮了,不是寻常的消息提示,而是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屏幕里漫出来,像被晨雾吹散又聚拢,在房间中央慢慢凝成两道熟悉的身影 —— 是父母的虚影,依旧穿着那身素色的仙袍,衣袂在无形的风里轻轻飘,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面容虽模糊,却透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像小时候被他们抱在怀里时闻到的仙露香,清清爽爽,带着点草木的回甘。
“爹,娘?” 凌云猛地坐直了身子,后背差点撞在床头的栏杆上,床板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心里又惊又喜,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纯棉的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子,边缘都起了毛。自他下凡历劫,父母的虚影只出现过三次,每次都带着关乎仙途的警示,可这次,他分明从那片白光里,看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像母亲从前给他涂药膏时,指尖悬在伤口上方的犹豫。
母亲的声音先响起来,像浸在清泉里的玉珠,轻轻一碰就荡开圈圈涟漪,却敲得凌云心口发颤:“刚才那场雷雨,凶险得很,你可知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后怕,虚影的轮廓都在微微发颤,像被风刮得摇晃的芦苇,“那风里裹着‘试心丝’,比蛛丝还细,却能缠进你的念头里,稍有点犹豫,就会顺着血脉往仙骨里钻,比蚀骨草还厉害。你后颈刚才是不是有点发麻?那就是试心丝在探你的心思呢。”
父亲的虚影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白光微微晃动,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那不是普通的雷雨,是天界对你的‘情劫试炼’。你怀里抱着的,是你命定的缘,也是你仙骨重聚的关键,一丝一毫都容不得虚情假意。”他顿了顿,白光里隐约能看到他皱起的眉峰,“你以为那雷声是随便响的?每一声都在测你的心,真不真,纯不纯,瞒不过天地。方才雷声最响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晓冉的辫子缠进我衣领了’?就这一闪而过的念头,都被记下来了。”
凌云心里咯噔一下,后脖颈忽然冒出汗来,顺着脊椎往下滑,凉飕飕的,像有条小蛇在爬。他想起刚才狂风里几乎抱不住两人的瞬间 —— 赵晓冉的胳膊勒得他脖子发紧,辫梢的红绳扫过他的下巴,痒得他差点笑出声;陈雪的指甲都嵌进了他的后背,呼吸轻轻喷在他的锁骨上,带着点绿豆汤的清甜味。他那时只觉得胳膊酸得像要断,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每一次换气、每一次肌肉的颤抖,都被看得明明白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里果然有点麻,像被蚂蚁爬过,想来就是母亲说的试心丝在作祟。
“你们在空地相拥时,天界的天眼正盯着呢。” 母亲叹了口气,虚影的袖子轻轻摆了摆,像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尘埃,“那风是‘试心风’,专挑人心底的犹豫钻;那雷是‘鉴情雷’,能照出藏在温柔里的杂念;那闪电更厉害,是‘诛邪电’,但凡你对她们俩有半分不真,或是在狂风中松了手……”
她没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凌云一下,不疼,却让他心里一缩。父亲接了话,声音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青石:“会被当场击成焦炭,魂魄都得被天雷碾碎,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永不超生” 四个字像冰锥似的扎进凌云心里,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缝里都透着麻。刚才在雷雨中,他只想着不能松开陈雪和赵晓冉,压根没想过背后竟藏着这么狠的规矩。他想起赵晓冉勒着他脖子的力道,那是怕被风吹走的依赖,她的手都在抖,却死死不肯松开;想起陈雪贴在他胸口的温度,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信任,她的发梢沾了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那点支撑着他咬牙坚持的力气,原来不只是情意,更是保命的根基。他忽然很后怕,刚才有一瞬间,他觉得左臂的旧伤在抽痛,差点想换个姿势 —— 就那一瞬间,后背的汗忽然就冒了出来,现在想想,怕是试心风已经顺着那点动摇往里钻了。
“为何如此严苛?” 凌云的声音有点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勒着,喉咙里干得发涩,“我对她们俩的心意,天地可鉴,绝无半分虚假。”
“正因情劫是仙途最大的关隘,才容不得半点瑕疵。” 父亲的虚影往前凑了凑,白光里的轮廓清晰了些,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像握着无形的戒尺,“你是天选的仙嗣,将来要执掌一方仙域,若连对身边人的真心都守不住,藏着三心二意的龌龊念头,如何能担起护佑苍生的重任?”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像春雨落在青石板上,“天界的规矩就是如此,对便是对,错便是错,情之一字,最忌不洁。你想想,若是连身边人的真心都能辜负,将来面对苍生的祈愿,又怎能做到问心无愧?就像你小时候养的那只灵鹿,你若不是真心待它,它会肯带你找到仙草吗?”
母亲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点温温的劝:“你抱着她们时,若心里哪怕闪过一丝‘要不要先保自己’‘她俩是不是累赘’的念头,试心风就会立刻卷走你的灵气,鉴情雷会顺着你的犹豫劈下来。你能撑过去,不是因为你力气大,是因为你心里那点真,比天雷还硬。” 她轻轻笑了笑,虚影的肩膀动了动,像在拍他的头,“我看见晓冉把脸埋在你颈窝时,你下意识地抬手护着她的后脑勺,怕她撞在石头上;看见雪丫头的鞋掉了,你弯腰帮她捡的样子 —— 就是这些细碎的瞬间,替你挡住了天雷。那些发自本心的在意,比任何仙术都管用。”
“对了,方才孙萌萌吵着困了,陈雪和赵晓冉已经先送她回房间睡了 —— 我瞧见晓冉把自己的小毯子给萌萌盖上了,雪丫头还在床头放了盏小夜灯,暖黄色的,说是怕萌萌怕黑。”
凌云心里微微一动,想起孙萌萌睡前总爱拽着人的衣角撒娇,刚才混乱中确实没见到她,原来是被先送回去了。想必陈雪会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赵晓冉则会在门口转两圈才走,那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心细着呢。
父亲继续说道:“她们对萌萌的在意,也是对你心意的映照。你若对身边人存了半分虚情,试心丝早就让你疼得站不住了。”
凌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点潮,刚才抱过她们的地方还残留着温温的触感。他想起陈雪被风吹乱的头发扫过他下巴的痒,像有小虫子爬,他当时想都没想就偏过头,怕头发缠进她嘴里,她刚染过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却在他后背掐出了四个浅浅的月牙印;想起赵晓冉哭着把脸埋进他颈窝时,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跟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热乎乎的,像揣了个小暖炉 —— 原来这些不经意的动作,都被看在眼里。那些细碎的瞬间像串起来的珍珠,一颗一颗,竟成了护着他性命的铠甲。
“我从没觉得她们是累赘。” 凌云的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却异常坚定,“雪姐温柔通透,心思细得像筛子,我袖口磨破了,她总悄悄帮我补好,用的线还是她自己绣荷包剩下的金线;晓冉直率热烈,像团小太阳,看见我皱眉就会讲笑话逗我,她的笑话其实一点都不好笑,可我每次都忍不住想笑 —— 跟她们在一起,我才觉得这人间是暖的。刚才风最大的时候,我就想着,死也不能松手,松手了,我这仙骨修得再全,又有什么意思?”
父母的虚影同时晃了晃,周身的白光变得柔和起来,像被温水洗过,连空气都透着点甜,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桂花味,像母亲从前酿的桂花蜜。
“你能这么想,就没白受这场罪。”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尝到了花蜜似的,“去看看你的仙骨吧,这场试炼过了,该有新的变化了。你以为仙骨重聚只靠修为?不,靠的是心。心诚了,骨头自然就肯‘认亲’了。就像你小时候种的那株同心草,你若天天盼着它开花,它自然长得快。”
凌云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解开衬衫扣子,动作急得差点扯掉纽扣,金属扣撞在床头的栏杆上,发出 “叮” 的一声轻响。转身对着镜子时,他自己都愣住了 ——后背那四根仙骨的位置,原本只有第一根透着微光,此刻竟有三根都亮了起来!第一根最亮,像裹着层流动的金箔,光顺着骨缝淌,把周围的皮肤都映得泛着暖黄,连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第二根和第三根也跟着泛光,虽然不如第一根耀眼,却清清楚楚地连着,像串起来的玉珠,温润透亮,再不是之前断裂的暗沉模样。他抬手摸了摸,皮肤下像揣着小暖炉,温温的,连带着左臂的旧伤都不疼了,那处曾经总是冰凉的骨头,现在像晒过太阳似的,透着舒服的暖意。
他又抬了抬胳膊,屈伸之间,右臂的肱骨、左臂的尺骨都透着股顺畅的劲儿,像生了锈的合页被滴了油,“咔嗒” 一声就活动开了。摸上去能感觉到皮肤下有温润的光泽在动,像有小鱼在游,滑溜溜的。更让他惊喜的是左腿的胫骨,之前走路时总隐隐作痛,现在却像卸下了千斤秤砣,轻轻一抬就能离地半尺,带着股说不出的轻盈。他试着转了个圈,衣角飞起来,扫过床沿的灰尘,竟没有半点滞涩,连风声都变得轻快了。
“一共接上了三根?” 凌云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数了又数,手指点着后背的位置,指尖划过皮肤,能感觉到那三处的温度比别处高些。前胸三根,四肢里的肱骨、尺骨、胫骨,加起来后背正好三根新接上的,七根仙骨已经接上了六根!只剩下右腿的股骨还暗着,却也比之前多了点温润的底色,像蒙着层薄纱的玉,透着点光,像是在蓄力,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那点光轻轻跳动。
“情到深处,仙骨自合。” 父亲的虚影说,声音里带着点赞许,“你对她们的真心扛住了天雷,天界的恩赐自然就来了。这三根仙骨,是‘护缘骨’,以后再遇凶险,它们会先一步护着你和你身边的人。你刚才转那圈,是不是觉得脚下发轻?那是护缘骨在替你托着气呢。就像你小时候学飞,我托着你的脚,你才能敢往下跳。”
凌云试着运气,丹田处的灵气像开了闸的洪水,顺着新接上的仙骨往四肢流,所过之处暖洋洋的,连指尖都透着劲。他想起刚才帮陈雪扶积木时,指尖那股灵活的劲儿,原来不是错觉,是仙骨修复带来的灵气加持。积木上还沾着她的温度,淡淡的,像春天的风拂过青草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还有刚才攥得太用力留下的红痕,现在却一点都不疼了,反而透着股使不完的劲儿。
“那最后一根……” 他忍不住问,目光落在右腿的位置,那里还暗着,像块没被阳光照到的玉,透着点委屈似的。
“急什么。” 母亲笑了,虚影的声音像落在水面的月光,一圈圈荡开,“缘分是慢慢酿的酒,越久越香。等你把对她们的心意熬得更纯了,最后一根股骨自会归位。你以为晓冉抢着给你洗袜子、雪丫头悄悄给你碗里加鸡蛋是白做的?那些日子里的暖,都在给最后一根仙骨攒着劲儿呢。就像熬汤,火候到了,香味自然就出来了。”
父亲的虚影忽然往窗外瞥了一眼,白光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得不稳,声音沉了些:“我们不能久留,天界的规矩严。记住,对她们俩,要始终如一,半点虚情都不能有,不然下次再遇试炼,我们也护不住你。”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些,“尤其是不能因为熟了就怠慢,真心最忌讳‘习以为常’这四个字,日子久了,再好的缘也会生锈。就像你那把仙剑,天天用着不擦,也会蒙尘。”
“我知道了。” 凌云郑重地点头,看着父母的虚影渐渐变得透明,像被晨雾吹散,“爹,娘,你们放心,我对雪姐和晓冉,是真的。就像院里的老槐树,扎了根,就不会挪了。她们给我的暖,我都记着呢,一点都不会忘。”
白光最后闪了一下,像颗眨眼的星星,父母的虚影彻底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仙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像颗小星星嵌在黑暗里。凌云攥着手机,站在镜子前,看着后背那三道越来越亮的金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他想起刚才父母的话,想起陈雪和赵晓冉送孙萌萌回房时的细心 —— 想必萌萌此刻正裹着晓冉的小毯子,借着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吧。
“六根了。” 他对着窗外轻声说,像在跟自己保证,又像在跟她们俩许诺,“还差一根,等着我。”
这时,正在打盹的赵晓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往三楼看过来,正好对上凌云从窗缝里探出来的目光。她眼睛一亮,像看到了糖的孩子,立刻冲他挥了挥手,辫子上的红绳甩得像道小闪电。然后拽着陈雪的胳膊,指着他的方向,嘴巴动了动,虽然听不清说什么,那兴奋的样子却像只得了糖的小松鼠 —— 她的辫子歪了,碎头发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鼻尖上还挂着颗小汗珠,看着就热。
陈雪也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月光落在她眼里,像盛了两汪清水,干净又温柔。她手里还拿着件叠好的衬衫,是他早上换下的,袖口的破洞已经被补好了,针脚细得像蚂蚁爬,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用的线是他喜欢的藏青色,和衬衫一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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