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意满箱的期待之旅(2/2)

他把箱子打开,先从衣柜顶层翻出块防潮垫铺上。这垫子是孙萌萌给的,说 “南方潮,箱子里垫这个,衣服不发霉”。然后开始一样样往里拾掇。

牙膏得带新的。他拉开洗漱台的抽屉,里面躺着支快空了的薄荷牙膏,旁边立着支没开封的,是上周孙萌萌塞给他的,包装上画着只咧嘴笑的小熊。“这个牌子刷着不辣嘴,你试试。” 当时她一边说,一边把旧牙膏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得像敲键盘。他拿起新牙膏,捏在手里转了转,塑料壳子凉凉的。

牙刷要软毛的。赵晓冉总念叨 “硬毛伤牙龈,你办案子老熬夜,牙龈容易出血”,上个月特意从牙科医院给他拿了两支软毛牙刷,柄是淡蓝色的,握在手里正好。他挑了支没拆封的放进去,又想起陈雪说的牙筒,从架子上取下那个深蓝色的塑料筒,是李姐上次给的,上面印着只小猫钓鱼,念念说 “这猫跟我家兔子一样乖”。

袜子得备两双纯棉的。他打开衣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双袜子,都是陈雪帮忙整理的 —— 她总说他叠的袜子像团咸菜,非得重新叠成方块,说 “这样找着方便”。他拣了三双灰色的纯棉袜,袜口有圈松松的弹性带,陈雪说 “这种不勒脚踝,跑起来舒服”。

换洗衣服得带三套。他先选了件白色的 t 恤,是林薇织的。她学织衣服学了俩月,织坏了三件才成了这件,领口有点歪,袖口也长短不一,可穿上身却格外舒服。然后是条卡其色的休闲裤,上次跟张姐夫去河边钓鱼时穿的,膝盖处沾着点洗不掉的泥印,张姐夫说 “这是福气印,别洗”。还得带件薄外套,他选了件深绿色的冲锋衣,防风,夜里起风也不怕。最后又添了件格子衬衫,赵小冉说 “这衬衫配牛仔裤好看,拍照上镜”。

旅游鞋要轻便的。鞋柜里摆着双灰色的运动鞋,是陈雪陪他买的,试鞋时她蹲下来帮他系鞋带,说 “这个牌子的鞋底软,你跑得多,不伤脚”。鞋面上沾着点训练场的灰,他拿布擦了擦,鞋跟处的磨损印子露了出来 —— 那是上次追小偷时,在台阶上磨的。

收拾到一半,他忽然想起陈雪说的 “香皂”。洗漱台的架子上摆着块快用完的玫瑰香皂,是李姐给的,旁边放着块新的柠檬香皂,包装上印着 “天然柠檬萃取”。他拿起新香皂闻了闻,清清爽爽的香味钻进鼻子,像夏天喝的冰镇柠檬水。

“还有啥?” 他对着箱子里的东西数了数,忽然想起换洗衣物里没带内裤。打开抽屉,里面叠着几条平角裤,都是深色的,陈雪说 “深色耐脏,出任务方便”。他拣了三条放进去,又觉得是不是太多了,想拿出来一条,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 陈雪让多带,肯定有她的道理。

箱子渐渐满了,帆布面被撑得微微鼓起来。他看着里面的物件,忽然觉得好笑:不过是去李姐家吃顿饭,倒像是要去旅行。可转念一想,这些东西里,哪样都带着点人情味儿 —— 孙萌萌的防潮垫,赵晓冉的牙刷,林薇的 t 恤,陈雪的袜子…… 像是把她们的心意都打包进了箱子。

他把箱子扣上,拉链 “刺啦” 一声滑到底,像给这份心意拉上了封条。刚把箱子立在墙角,手机又 “叮咚” 响了一声,是条微信,陈雪发来的:“忘了说,带包纸巾,你总爱用那个牌子的。” 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

凌云失笑,转身从茶几上拿起那包抽纸,是他常用的牌子,软乎乎的。上次加班,他随口说 “这纸擦鼻子不疼”,没想到陈雪记在了心上。他把纸巾塞进箱子外侧的兜袋里,手指碰到箱子的提手,忽然觉得这沉甸甸的箱子,装的哪是衣物,分明是些细碎的暖。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透过窗帘缝,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像根银色的绳子。凌云走到窗边,撩开点窗帘往下看。楼下的香樟树落了叶,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念念画的太阳。远处的路灯亮着,光晕里飞着些看不见的小虫,嗡嗡地哼着,像在催着人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后腰的酸胀不知什么时候消了。回到床上躺好,胸口的灵骨温温的,像有人在轻轻按着他的穴位。他想起明天见面的场景:念念会不会扑过来拽他的手,举着红绳子要学翻绳?张姐夫会不会拉着他去看新买的鱼竿,说 “明天去河边钓鱼,炖鱼汤给你喝”?李姐会不会把发糕蒸得热气腾腾,喊着 “快趁热吃”?陈雪她们会不会围在厨房门口,看张姐夫擀面,时不时伸手揪块面团搓成球,扔给念念当玩具?

这些念头像锅里的汤圆,在心里滚来滚去,暖融融的。他翻了个身,看着墙角立着的拉杆箱,轮子在月光下泛着点微光,像只安静的小兽,等着明天的旅程。

“管它要干啥呢。” 他喃喃自语,眼皮越来越沉,“能在一块儿,就挺好。”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灵骨玉佩般的光芒慢慢淡下去,融进月色里。墙角的拉杆箱偶尔发出点轻微的响动,像是在应和着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 就像小时候盼着过年,明明知道是去奶奶家吃顿饺子,却还是会对着新衣服傻笑半宿。

明天,该是个好日子。他这么想着,终于沉沉睡去,梦里飘着东北乱炖的香味,还有念念脆生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