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飞向蓝天的感觉(1/2)

第一章:舱门合拢时的心跳

登机口的廊桥像条银灰色的舌头,把一行人轻轻送进机舱。最后一个踏进门的是张姐夫,他肩上扛着孙萌萌塞给他的超大号背包,手里还攥着念念的兔子玩偶 —— 那玩偶的耳朵在安检时被机器夹掉了一只,此刻正歪歪扭扭地耷拉着。

“17 排,靠窗!” 李姐牵着念念的手,目光在座位号上扫了一圈,突然笑出声,“巧了,咱八个全在一排!”

林薇第一个扑到座位旁,手指在椅背上敲出轻快的节奏:“我靠窗!凌云,你跟我换呗?我想看机翼!”

凌云刚把行李箱塞进舱底,闻言往窗外瞥了眼 —— 停机坪上的地勤正给飞机 “戴口罩”(套引擎罩),像给钢铁巨兽捂嘴。他点头:“行。”

陈雪已经把安全带扣了三次,每次都咔嗒响后又自己解开:“是不是太紧了?我总觉得勒得慌……”

“我看看。” 赵晓冉探过身,指尖碰了碰陈雪的安全带扣,“要拉到最松档,像这样 ——” 她示范着把锁舌往外拽了半寸,“这样就舒服了,起飞时不会晃。”

念念突然拽着李姐的衣角蹦:“妈妈你看!那个叔叔在给飞机加油!像给大象喂水!” 舷窗外,橘红色的加油管正往机翼根部的油箱里灌航油,透明的管子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张姐夫突然 “哎哟” 一声,原来是孙萌萌正抢他手里的玩偶:“让我捏捏兔子耳朵!就一下!” 两人的拉扯差点撞翻了赵晓冉放在小桌板上的保温杯,褐色的枸杞水晃出两滴,在桌板上洇出小小的晕。

“别闹!” 李姐拍了下张姐夫的背,“听听广播!”

机舱里突然响起空乘的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水:“请各位乘客确认安全带已扣好,手机调至飞行模式……”

“飞行模式在哪?” 孙萌萌手忙脚乱地戳着手机屏幕,指甲在 “设置” 图标上划来划去,“找到了!这个小飞机图标对不对?”

林薇已经调好了,正举着手机给大家看:“对,点一下就变黑了。凌云,你呢?”

凌云刚按完,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瞥见窗外的地勤正往后退,手里的指挥棒划出一道弧线 —— 像在给他们鞠躬。

“要走了要走了!” 陈雪突然抓紧扶手,指节泛白,“我脚底板有点麻。”

林薇嗤笑:“出息!农贸市场追小偷时你坐拖拉机都敢站车斗里……” 话没说完,机身突然抖了一下,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缓缓滑向跑道。

第二章:跑道上的加速度

滑行时的震动像坐摇摇车,念念咯咯地笑,手里的兔子玩偶被她抛得老高。李姐按住女儿的手:“别扔,掉下去就找不着了。”

“快看!那架飞机在跟咱打招呼!” 林薇指着斜前方的南航客机,机身上的红色木棉花标志正慢慢倒退,“它的翅膀比咱这架大!”

凌云的视线越过机翼,落在远处的塔台上 —— 玻璃幕墙反射着太阳,像块巨大的水晶。突然,机身猛地一顿,停在了跑道入口。引擎的声音从低沉的嗡鸣变成急促的喘息,像是运动员在起跑线前的深呼吸。

“要起飞了!” 赵晓冉的声音有点发紧,她悄悄把保温杯往怀里抱了抱,“我奶奶说,起飞时要嚼口香糖。” 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绿箭,分给大家,“一人一片,别咽下去。”

孙萌萌刚把口香糖塞进嘴,就被张姐夫拍了下后脑勺:“嚼慢点,别像吃干脆面似的咔嚓响。”

空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请各位乘客保持坐直,收起小桌板……”

“咔嗒。” 凌云把小桌板归位时,余光瞥见陈雪在偷偷掐自己的手心,大概是紧张得忘了嚼口香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青蛙。

跑道两侧的灯突然变成绿色,像两串被点燃的荧光棒。一切准备就绪,机舱顶灯暗下,只留下壁板上的小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引擎的声音,在此刻,终于第一次闯入耳膜 —— 并非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 “无声” 的震颤。

那感觉很奇妙,像有只极轻的手,隔着座椅靠背,一下下触碰你的脊背。凌云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他看见赵晓冉抱着的书籍,书页边缘在极轻微地抖动,才确定那震颤真实存在。这种 “无声” 的震颤持续了约莫几分钟,像巨兽苏醒前的试探性呼吸。然后,毫无预兆地,引擎的声音骤然拔高 —— 不是线性的递增,而是像惊雷乍破,瞬间撕裂了机舱内的宁静。

“嗡 ——!”

震耳欲聋的轰鸣猛地炸开,整个机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随之产生的剧烈震动,让每个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颤了一下。

凌云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一只鼓槌狠狠敲击了一下,嗡鸣作响,连带着心脏都漏跳了半拍。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我的天……”“这声音也太大了吧!” 议论声像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机舱里漾开小小的涟漪,却很快被更响亮的引擎轰鸣盖过。

空乘人员的身影在过道里快速移动,她们脸上依旧挂着标准的微笑,语气却比之前更急促了些:“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滑行!” 她们的声音被引擎声切割得有些破碎,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像黑暗里的灯塔,试图安抚舱内瞬间弥漫开的不安。

引擎的轰鸣并非一成不变,它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充满力量的低吼。那声音并非尖锐刺耳,而是一种厚重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震颤,从机舱的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每一个人。地板在震,座椅在震,连呼吸都仿佛能感受到那股震动的频率。

凌云强迫自己放松攥紧扶手的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忽略耳膜的不适与心脏的狂跳。透过舷窗,他看见机翼下方的地面正在缓缓后移,那些原本像人偶般的地勤人员,正慢慢变小、远去。飞机,真的开始动了。

引擎的轰鸣如同背景音,持续不断地填充着机舱内的每一寸空间。它不再是最初那声惊雷般的突袭,而是变成了一种恒定的、充满力量感的 “嗡嗡” 声,像无数只巨型蜜蜂在头顶盘旋,带着不容置疑的推动力,将这架钢铁巨兽往前牵引。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平稳滑行。透过舷窗,能看见窗外的景物快速后掠:指示灯杆像被拉长的光柱,迅速退到视野边缘;停机坪上的其他飞机,从清晰的轮廓变成模糊的剪影,飞速向后退去。

议论声也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紧张的沉默。偶尔有人会侧过头,与邻座低声交流几句,内容无非是 “声音好大”“好震啊” 之类的感叹,语气里的慌乱已经淡去,更多的是一种对 “飞行” 这一特殊体验的本能反应。

空乘人员再次出现,这次她们推着的是装满饮料的小推车。“您好,需要喝点什么吗?” 尽管引擎声依旧震耳,她们的声音却稳定了许多,微笑也更自然了些。有乘客接过水杯时,手指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接过水杯的动作,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在适应,我在接受。

地面的景物还在飞速后掠,但飞机滑行的速度显然在加快。引擎的轰鸣依旧响亮,那 “嗡嗡” 声像是与飞机的滑行形成了某种共振,让整个机舱都充满了一种 “蓄势待发” 的张力。你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头钢铁巨兽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冲向云霄。

机舱内的灯光依旧是暖黄色的,在引擎的轰鸣与震动中,显得格外柔和。它像一层保护色,将舱内的人们与外界的 “狂暴” 隔离开来,营造出一种微妙的、既紧张又安全的氛围。人们的表情各异,有好奇,有紧张,有努力维持的平静,但无一例外,都在默默承受着这引擎带来的、属于 “飞行” 的独特洗礼。

飞机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引擎的轰鸣也随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 “嗡嗡” 声里,多了几分尖锐的质感,像巨兽的低吼变成了高昂的嘶鸣。同时,机身的震颤也愈发明显,不再是均匀的小幅震动,而是带着一种持续的、越来越强的推力感,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背后不断推搡,催促着飞机快点、再快点。

凌云能感觉到座椅靠背传来的推力在逐渐增大,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让背部更贴合座椅。

后排传来几声压抑的吸气声,伴随着低低的议论:“感觉要飞起来了……”“这速度,太快了吧!”

空乘人员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系好了安全带。她们脸上的微笑依旧在,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专注与严肃,紧紧盯着前方的舱壁,身体随着飞机的加速与震颤,微微晃动着。

透过舷窗,凌云看见跑道的尽头越来越近,天空与地面的界限愈发清晰。那片被暮色浸染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画布,正缓缓向飞机展开。而下方的地面,景物已经模糊成一片色彩的洪流,快速向后奔涌。

引擎的轰鸣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那声音几乎要盖过所有其它的感知。耳膜的嗡鸣更加明显,甚至带着一丝刺痛。但奇怪的是,随着飞机速度的飙升,最初的慌乱感反而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兴奋。

这就像坐过山车即将到达最高点的瞬间,恐惧还在,但对 “即将腾飞” 的期待,已经开始悄然滋生。

凌云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舷窗。他知道,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升空了。引擎的轰鸣、机身的震颤、越来越快的速度……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那冲破云霄的瞬间做准备。机舱内的人们,无论表现如何,此刻都共享着同一种体验 —— 在引擎的巨大力量牵引下,被带向天空,带向未知,带向一场独特的旅程。

暖黄色的机舱灯光,依旧安静地亮着,照亮了人们各异的神情,也照亮了这场由引擎轰鸣与钢铁震颤共同谱写的、属于 “飞行” 的序章。引擎的咆哮陡然拔高,耳膜瞬间像被塞进了团棉花 —— 不是疼,是闷,像有人用掌心捂住了耳朵。

“嗡 ——”

钢铁巨兽突然往前冲,张姐夫没坐稳,差点撞在前面的椅背上,幸好他一把抓住了念念的安全座椅靠背。念念被这股力道拽得前倾,兔子玩偶脱手飞出,正好砸在凌云腿上。

“抓稳!” 凌云抬手扶住前排座椅的头枕,指腹抠进布料的纹路里。窗外的航站楼像被按了快进键,玻璃幕墙的反光连成一片模糊的银带;远处的停机坪上,刚才还清晰的地勤人员变成了会移动的小黑点,仿佛被风刮着跑。

“比高铁快多了!” 林薇的声音混在引擎声里,有点发飘,“你看那排树!”

凌云望去,原本成排的椰树像被揉碎的绿毛线,飞速往后涌。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坐拖拉机进城,土路颠簸得能把人弹起来,可此刻的颠簸是往前的,带着股不容分说的冲劲,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又猛地松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