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携手(2/2)

陈雪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她想说 “我也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原来那些莫名的心动,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他都接收到了,像两颗互相发送信号的星星,终于在某个瞬间确认了彼此的存在。

“傻瓜。” 她的手指轻轻捶在他胸口,这次他没拦着,任由那点力道落在自己身上,像羽毛拂过,“以后不许再硬撑了。”

“不硬撑了。” 凌云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带着新生的蓬勃,“有你在,不用硬撑了。”

风从瀑布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吹得两人的头发都乱了。凌云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细碎黑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陈雪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没躲开。他的指尖停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那里软软的,像颗熟透的樱桃。

“你看。” 凌云忽然指向天空,陈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更鲜艳的彩虹挂在瀑布上空,红橙黄绿蓝靛紫,像被谁用颜料涂上去的,浓得化不开,“刚才还只有一道淡的,现在变宽了。”

“是因为我们……” 陈雪的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雀跃。

“是因为我们。” 凌云肯定地说,握紧了她的手,“灵气交融的时候,会惊动天地的。这彩虹,是给我们的贺礼。”

陈雪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忽然想起孙萌萌她们,不知道那三个丫头在前面看到这彩虹,会不会又吵着要拍照。“我们快点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好。” 凌云牵着她往前走,这次步子快了些,却依然稳当。两人的影子在石阶上追逐打闹,有时他的影子把她的吞进去,有时她的影子又缠上他的,像两个调皮的孩子。

走了没几步,陈雪忽然 “呀” 了一声,停下脚步。

“怎么了?” 凌云立刻回头,眼底的担忧又冒了出来。

“我的发绳……” 陈雪抬手摸向脑后,原本扎着头发的黄色皮筋不知什么时候断了,黑色的长发像瀑布似的散下来,垂到腰际,“刚才摔的时候大概扯断了。”

那根皮筋是她早上出门时随便抓的,已经用了很久,边缘都磨出了毛。此刻断成两截,掉在石阶上,像条死去的小蛇。

凌云弯腰捡起断成两截的皮筋,指尖捏着那点弹性早就消失的橡胶,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 是片金黄的银杏叶,正是刚才从她头发里摘下来的那片,叶边的锯齿还带着点倔强的尖。

“用这个试试?” 他把银杏叶折成一个小小的环,小心翼翼地穿过她的发丝,想帮她把头发束起来。叶子的边缘有点扎,陈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听见他低低的笑声。

“别动,快好了。” 凌云的手指很巧,没一会儿就用银杏叶给她编了个小小的发环,刚好束住头顶的碎发,剩下的长发披在背后,被风一吹,像黑色的波浪。

“好看吗?” 陈雪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银杏叶,叶子的脉络硌着手心,痒痒的。

“好看。” 凌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刚化的春水,“比任何发饰都好看。”

陈雪的脸又红了,拽着他的手往前走:“快走啦,再不走他们该来找了。”

出了银杏林,观景台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远远就能看到栏杆边趴着个小小的身影,是孙萌萌,正举着手机对着瀑布拍个不停,发梢被风吹得乱翘,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凌哥!陈雪姐!你们总算来了!” 她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我还以为你们被山里的狐狸精勾走了呢!”

“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薇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带着点嗔怪,“快下来,别趴在栏杆上,危险!”

陈雪忍不住笑了,转头看了眼凌云,发现他也在笑,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走吧,” 她握紧了他的手,“该回去了。”

“嗯。” 凌云回握住她,两人的手指又交缠在一起。指缝间的灵气似乎更欢腾了,青光和白光缠绕着往前跑,像在为他们引路。

石阶上的青苔沾着夕阳的金辉,紫花地丁在风中轻轻摇,银杏叶打着旋儿往下落。远处的笑声、风声、瀑布声混在一起,像首热闹的歌。陈雪走在前面,偶尔会回头看一眼凌云,他总是笑着跟在后面,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山间的路好像永远走不完也没关系。只要身边有他,有这紧紧相握的手,有指缝间流转的灵气,就算走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因为爱啊,从来都不是急着抵达终点,而是享受每一步同行的时光。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越靠近观景台,笑声就越清晰。张姐夫的大嗓门混着李姐的温柔嗔怪,还有念念咿咿呀呀的童声,像串热闹的铃铛,撞碎了山谷的宁静。

“凌哥!陈雪姐!你们可来啦!” 孙萌萌的声音最尖,隔着老远就喊起来,陈雪抬头一看,只见那丫头正趴在观景台的栏杆上挥手,发梢还沾着点蒲公英的绒毛,“我们还以为你们掉沟里了呢!”

“胡说什么呢!” 林薇拍了她一下,脸上却带着笑,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了然的光,“快来,晓冉刚拍了彩虹,可好看了。”

赵晓冉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张彩虹的特写,水汽氤氲的,像幅水墨画。“你们看你们看,这彩虹多清楚,我妈说看到双彩虹会走好运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注意到陈雪头上的银杏叶,“咦?陈雪姐,你这发饰挺别致啊,在哪买的?”

陈雪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银杏叶,刚想说话,就被凌云抢了先:“山里摘的,独一份。”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像个炫耀自己宝贝的孩子。

赵晓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一脸暧昧:“哦 —— 独一份啊。”

“你这孩子!” 李姐走过来,笑着拍了赵晓冉一下,目光落在陈雪和凌云交握的手上,温柔得像水,“累了吧?我给你们带了水,快喝点。”

“谢谢李姐。” 陈雪接过水瓶,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才发现自己刚才出了不少汗。

张姐夫抱着念念,正指着远处的山峰说话,看到他们过来,笑着打趣:“我说你们俩,悄悄话聊够了?念念都问了八遍‘叔叔阿姨怎么还不来’了。”

念念从张姐夫怀里探出头,小手指着陈雪头上的银杏叶:“阿姨,叶子!好看!”

陈雪被她逗笑了,伸手想抱她,念念却张开胳膊扑向凌云:“叔叔抱!”

凌云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把念念抱过来,动作有些生涩,却很稳当。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好奇地打量着他:“叔叔,你刚才跟阿姨干嘛去了?”

“我们……” 凌云看了陈雪一眼,眼底带着笑,“我们去看树了。”

“什么树呀?” 念念眨着大眼睛,像只好奇的小猫。

“一棵会开花的树。” 凌云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陈雪脸上,那里映着夕阳的光,像开了朵最温柔的花。

陈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移开目光,却被他牢牢锁住。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像两股缠绕的藤蔓,再也分不开。周围的笑声、风声、瀑布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彼此眼底的光,亮得像星星。

“哎呀呀,你们俩够了啊!” 孙萌萌夸张地捂住眼睛,“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秀恩爱,合适吗?”

“就是就是,” 赵晓冉跟着起哄,“要秀回家秀去,别在这污染我们这些单身狗的眼睛。”

林薇笑着摇头,却拿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快门。镜头里,夕阳的金辉洒在相拥的两人和孩子身上,远处是挂着彩虹的瀑布,近处是笑得一脸促狭的同伴,像幅最生动的画。

“好了好了,别闹他们了。” 李姐笑着打圆场,“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下山了,再晚怕赶不上末班车。”

“对对对,下山下山!” 孙萌萌第一个响应,“我还想尝尝山下那家农家乐的炖鸡汤呢,攻略上说超好喝!”

“就知道吃!” 赵晓冉拉着她往石阶下走,“快走啦,再不走鸡汤都被你想没了。”

林薇拿着手机,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凌云正低头跟陈雪说着什么,陈雪笑得眉眼弯弯,头上的银杏叶在夕阳下闪着光。她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张姐夫抱着念念,走在前面开路,李姐跟在旁边,时不时叮嘱两句 “慢点走”“小心脚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串温馨的糖葫芦。

凌云牵着陈雪,走在最后面。两人没有说话,却能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温度和心跳的频率。风从身边吹过,带着野菊的香和松针的清,吹得陈雪的长发往后飘,缠上凌云的手腕,像根柔软的线。

“你看。” 凌云忽然停下脚步,指向天空。

陈雪抬头,只见夕阳正一点点往山后沉,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像块烧红的烙铁,云朵也被镀上了金边,像撒了层金粉。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剩下起伏的轮廓,像幅水墨画。

“真美啊。” 陈雪轻声感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嗯。” 凌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比夕阳还要亮,“但没你美。”

陈雪的脸颊又热了,伸手掐了他一下:“越来越不正经了。”

“只对你不正经。” 凌云握住她的手,往她掌心挠了挠,痒得她想笑。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下走。石阶在脚下蜿蜒,像条通往家的路。远处的农家乐已经亮起了灯,昏黄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隐约能闻到饭菜的香味,混着柴火的气息,像奶奶的怀抱。

“快点走啦,鸡汤要凉了!” 前面传来孙萌萌的催促声。

“来啦!” 陈雪应了一声,握紧了凌云的手。

凌云回握住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坚定而踏实。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她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里柔和得像块玉,头上的银杏叶闪着最后的金光。

他忽然觉得,碎掉的仙骨也好,跌落凡尘也罢,都不过是为了遇见她。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伤,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值得。

往后的路还很长,会有更多的风景,更多的故事。但只要身边有她,有这紧紧相握的手,有这缠缠绕绕的灵气,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一闯。

因为爱,从来都是最硬的底气。

两人的身影渐渐汇入前面的人群,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天空慢慢暗下来,星星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像撒了把碎钻。而那道彩虹,却迟迟没有散去,像道温柔的光,笼罩着这群在山间嬉笑的人,也笼罩着两个紧紧相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