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双喜临门(2/2)

“是不是……出啥事了?”妻子的声音有点轻,怕吵着怀里的孩子,“我听小区群里说,前段时间户籍科出事了,还以为是谣言……”

赵晓冉正在给他们找《出生医学证明》的范本,闻言把文件往柜台上推了推,指尖在“母亲姓名”那栏停了停。“是我们没做好防范。”她抬头时,正好对上婴儿乌溜溜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以后不会了,您放心。”

年轻丈夫赶紧打圆场:“人非圣贤嘛,谁还没个错?能改就好。”他指着报警器的绿光,“装这玩意儿挺好,安全!我们小区门口也该装一个,省得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晃悠。”妻子这才松了手,孩子在襁褓里咂了咂嘴,发出点软糯的声响。

下午来的是个背着画板的大学生,要迁户口到学校。他进门就掏出手机对着墙上拍,喜报和白板同框的画面在屏幕上闪着光。“阿姨,你们这设计挺酷啊。”他举着手机给孙萌萌看,“红配白,还挂着铜葫芦,像装置艺术。”

孙萌萌正给他复印身份证,闻言“噗嗤”笑了:“啥艺术啊,就是想时时刻刻看着。”她指了指孙萌萌写的字,“这是我们的规矩。”

大学生凑近了看,突然收起手机,表情正经起来:“我懂了。”他从画板里抽出张速写,上面是户籍科窗口的样子,李姐在盖章,赵晓冉在整理文件,“上次我来办手续,看见你们为了个老人的户口本,打电话打到天黑,觉得你们特别了不起。现在看见这个,觉得更了不起了——能承认错的人,才真厉害。”

孙萌萌把复印件递给他时,指尖有点抖,像被什么烫了下。大学生接过时笑了笑,画板往肩上一扛:“等我毕业当了设计师,给你们科设计个更酷的展示墙,就叫‘光荣与清醒’。”

快下班时,来补办户口本的刘大爷拄着拐杖进来,拐杖头在地上敲出“笃笃”的响。他年轻时也是警察,左胳膊上留着道刀疤,是抓小偷时被划的。“这喜报,我认得。”他指着红绸子,声音里带着点当年的豪气,“当年我们队得集体功,奖状挂在值班室,天天擦得锃亮。”

等看见白板上的处分决定,刘大爷突然沉默了,拐杖头在地上杵出个小坑。“这处分,我也认得。”他摸了摸胳膊上的疤,“当年我放走了个可疑人员,队里给了我记过,那阵子我天天睡不着,觉得对不起这身警服。”

他抬头时,眼里的光亮得很:“但记过不是让你趴下,是让你下次站直了。你们把这俩放一块儿,是真明白了。”他从布兜里掏出个苹果,往柜台上一放,“自家种的,甜,吃了能攒劲。”

周一早上,王局长过来验收,手里还攥着那个搪瓷杯,杯沿的茶渍又深了些。他站在户籍科门口,先看喜报,再看白板,最后盯着孙萌萌写的字,突然笑了:“这字是萌萌写的吧?跟她人一样,横冲直撞的。”

孙萌萌脸一红,往赵晓冉身后躲,却被王局长叫住:“过来,念念你写的话。”她梗着脖子念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王局长却鼓了鼓掌:“说得好!规矩就是块砖,少一块都不行。”

他走到窗口,指着报警器问:“这玩意儿试过了?”

老张赶紧凑过来:“试过了试过了,昨天让炊事班的老王揣着菜刀过来,离三米就叫了,把老王吓得差点把刀扔了。”

王局长点点头,目光落在李姐身上:“你女儿上学的事,我问过教育局的老周了,离家最近的实验小学还有名额,下周让你爱人带着户口本去办手续就行。”

李姐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手里的档案夹“啪”地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陈雪和林薇赶紧蹲下去捡,赵晓冉扶着李姐的胳膊,感觉她的手在抖,像秋风里的落叶。“谢谢您王局……”李姐的声音哽咽着,说不出别的话,只是反复念叨,“谢谢您……”

“谢啥。”王局长摆摆手,搪瓷杯往柜台上一放,发出“咚”的响,“咱们是一家人,你的难处,就是大家的难处。”他转向凌云,指了指他胳膊上的疤痕,“去疤膏管用不?不行我再让邢菲找别的方子。”

凌云刚想说“管用”,就见邢菲从走廊过来,手里拿着份刑侦队的排班表:“王局,这是我们队的坐班表,每天派两个人过来,上午教观察技巧,下午练格斗。”她把表递过去,指尖碰了碰王局长的杯子,像是在确认温度,“今天上午我值班。”

王局长接过表,眯着眼看,突然指着其中一行笑:“你跟凌云排一组?倒是会选。”邢菲的耳根红了,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窗口,拿起赵晓冉刚泡的菊花茶,抿了一口——杯子是赵晓冉的,上面印着只兔子,上次她来送绿萝时,用的就是这个杯子。

孙萌萌拽着赵晓冉的袖子,偷偷指邢菲和凌云,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挨得很近,被日光灯管拉得老长,像粘在了一起。赵晓冉红了脸,却忍不住笑,眼角的余光扫过墙上的喜报和白板,突然觉得那红与白的搭配,竟比任何装饰都好看——红的是荣耀,白的是清醒,少了哪样,都不算完整。

户籍科的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响,绿萝的新叶又长长了些,垂下来扫过铜葫芦,带着点潮气。李姐在整理档案,孙萌萌和赵晓冉在练习报警系统的使用,凌云在写检查,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响,邢菲坐在窗口边,翻着《犯罪心理学》,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墙上的红绸和白板并排挂着,像一对沉默的伙伴,提醒着每个人:路要往前走,跟头要记住,而身边的人,要握紧了别松手。那些来来往往的目光,有惊讶,有不解,有心疼,有敬佩,最终都化作了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养分,让新抽的嫩芽,在光里长得更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