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把演练当实战 把实战当演练(2/2)

凌云则跟着刑侦队练反应。张猛教他怎么在拐角处借力加速,胳膊肘撞在他胸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说“再来”。林威演示如何快速掏枪上膛,金属部件的碰撞声在训练馆里回荡,像串急促的鼓点。邢菲站在旁边看,时不时喊停:“凌云,重心再低些,被绊倒时能更快起身。”她的声音穿过训练馆的风,带着点清冽的劲,像块淬了火的冰,却总能精准地戳中要害。休息时,她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像片雪花落在炭火上,惊得两人都缩回了手,糖滚在地上,裹了层灰,凌云捡起来吹了吹,还是塞进了嘴里,甜丝丝的味道里带着点土腥气。

周三下午的演练,王局长特意搬了把椅子坐在走廊里。他的搪瓷杯放在手边的台阶上,茶渍在杯底结了层硬壳,像幅抽象画,边缘还粘着片没冲净的茶叶。技术科的老张攥着遥控器,手心的汗把塑料壳浸得发潮,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连指缝里都黏糊糊的,按按钮时总打滑。

“嘀——嘀——”报警器刚响了两声,赵晓冉已经把辣椒水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上次掉在地上的那瓶还在桌角,标签被踩得模糊,她特意换了瓶新的,握得稳稳的,指腹磨得瓶身发亮。孙萌萌一把按下柜台下的紧急锁,档案柜“咔嗒”一声锁死,铁皮摩擦的声响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干脆,像把锁牢牢地扣在了心里。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张大爷扶着墙,赶紧跑过去搀住,动作比上次利落多了,还不忘叮嘱“大爷您慢点,台阶在这儿”。

李姐站在指挥位,手里举着对讲机,声音平稳得像湖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刑侦队注意,东侧通道安全,群众已向楼梯口疏散。”她的目光扫过慌乱中依然记得护住老人的孙萌萌,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河面。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颤了颤,她抬手按了按,手腕上的银镯子滑到小臂,发出细碎的响。

凌云背靠着铁皮柜,警棍横在胸前,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眼角的余光瞥见冲过来的邢菲,她的动作比上次快了半拍,军靴在地面擦出道白痕,像道劈开空气的闪电,带着股锐不可当的劲。张猛跟在后面,这次没被拖把绊倒,却在门口差点撞上跑出来的群众,他猛地侧身,后背撞在墙上,发出“咚”的闷响,带着点狼狈的稳,像棵被风刮歪却没倒的树。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看见群众安全跑过,又咧开嘴笑了,露出颗小虎牙。

“停!”王局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掺了蜜的茶。他站起身时,椅子在地上蹭出“吱呀”的响,像老骨头在呻吟,“比上次强多了!”他走到赵晓冉面前,看着她手里稳稳攥着的辣椒水,像看件稀世珍宝,“丫头,这次没掉。”

赵晓冉的脸“腾”地红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手却握得更紧,瓶身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像道清醒的流,浇灭了最后一丝慌乱。孙萌萌正扶着张大爷往回走,老人的拐杖在她手里稳稳当当,不像上次那样东倒西歪,拐杖头在地上敲出“笃笃”的响,像在给她鼓掌。张大爷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孙萌萌,糖纸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橘色的糖块,像颗小太阳。

王局长看着散落的档案比上次少了一半,纸页大多只是边缘卷了,不像之前那样皱成一团;刑侦队的支援时间比预案快了十秒,军靴踏地的声音都透着股整齐的劲。他突然对着所有人拍了板,声音洪亮得像敲锣:“从下周起,每两周演练三次,不,每周两次!”他把搪瓷杯往台阶上一顿,发出“咚”的响,茶水溅出几滴,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圆斑,“啥时候闭着眼睛都能走完流程,啥时候停!”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像串贴在地上的剪影。邢菲走到凌云身边,看着户籍科的人在收拾现场。孙萌萌正给赵晓冉演示如何快速锁柜,两人的手指在锁孔上灵活地转着,像两只翻飞的蝴蝶,翅膀上还沾着刚才的紧张,却多了点从容的粉。赵晓冉的头发散了,孙萌萌从口袋里摸出根皮筋,胡乱给她扎了个丸子头,碎发掉了一脖子,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看来,”邢菲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像浸了阳光的溪水,“以后得常来串门了,不然你们进步这么快,我们刑侦队该跟不上了。”她的发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每一根发丝都像镀了层金,风一吹,拂过凌云的手腕,带着点洗发水的柠檬香。

凌云看着她,心里突然亮堂起来。他想起那天在白板上写下的两句话,原来有些事,真的得在一次次重复里,才能从生涩走到熟练,从慌乱走到沉稳。就像这走廊里的灯,亮得多了,自然就不怕黑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橘子糖,是早上邢菲塞给他的,说“练累了吃颗甜的”。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隔着纸都能闻到淡淡的橘香,像把心里某个角落照得暖暖的。

远处传来孙萌萌和赵晓冉的笑声,像风铃在响,混着李姐的叮嘱“把档案按编号放好”,还有刑侦队收拾装备的哐当声。这些声音揉在一起,像支正在慢慢合拍的曲子,虽然还有点杂音,却已经有了动人的调子,在走廊里荡来荡去,随着夕阳一起,慢慢沉进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