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百愿熔炉（1/2）

陈洛的指腹刚触到芯片，掌心血脉便突突跳动起来。

那枚刻着骷髅图腾的银片像块烧红的炭，隔着血肉往骨头里钻，系统面板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刺目红光——【检测到规则类容器，是否启动吞噬？】

“等等。”赫尔加的虚影在芯片上方凝聚，半透明的指尖几乎要穿透陈洛的手背，“这不是普通的密钥。死亡游戏……是源能议会用三万名实验体意识喂养的熔炉。每个遗愿都是燃料，而‘百愿之始’……”她的声音突然被电流声撕裂，“是让死者开口的代价——他们会把你的意识拖进最肮脏的数据泥沼。”

林昭的粒子炮在实验室外炸响，震得通风管道落灰。

陈洛抬头时，正看见她的甲胄裂痕里渗出幽蓝光芒，那是源能与古魔法融合的新纹路。

“去。”女军官的声音穿透通讯器杂音，“我守着外面，苏妄和叶清欢跟你进去——陈霜的生命维持舱在游戏核心区，这是唯一机会。”

苏妄的指甲几乎掐进陈洛手腕。

这个向来以数据流为瞳孔的科研天才，此刻眼底跳动着真实的星火：“我黑进过议会的实验日志。死亡游戏的底层代码里埋着‘时间循环印记’，所有虚假遗愿都会重复七次。”她扯下颈间的源能项链，金属链在掌心熔成液态，“用这个当定位锚点，我帮你筛数据。”

叶清欢从安全通道折返，发梢还沾着零号的碎发。

她把《太初拳经》抄本塞进陈洛怀里，拳套上的血渍蹭在他袖口：“我守着楼梯口，那些清道夫的机械犬闻得到活人味。”少女转身时，腰侧的匕首寒光一闪，“但要是你敢让自己变成数据渣——”她没说完，脚步声已经消失在转角。

陈洛深吸一口气。

灰区老巷的热粥香突然涌进鼻腔，那是妹妹陈霜总爱扒着窗口等的甜粥；圣区学校的读书声混着机械工坊的轰鸣，在意识海里织成网。

他低头看向芯片背面的小字，“百愿之始，愿死者开口”——父母照片背面的预言突然浮现在眼前：“光，从来不是等来的。”

“系统，启动吞噬。”

刺目白光裹住所有人的瞬间，陈洛听见苏妄倒吸冷气的声音。

等视网膜适应亮度，他们站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里，墙壁是渗着黑血的有机金属，每一步都能踩碎黏糊糊的透明胶状物。

“腐锈金属味。”苏妄捏着鼻子，虚拟键盘在指尖浮现，“这里的空气成分和现实完全一致，议会连嗅觉污染都做足了。”

走廊尽头突然涌来人群。

穿碎花围裙的女人抓着陈洛衣角，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先生，帮我找找囡囡，她昨天说要去买糖……囡囡、囡囡、囡囡……”她重复着同一个名字，每说一次，眼角的皱纹就淡几分，最后变成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

浑身是血的士兵跪在地上，断剑插在胸口：“报告长官，防线守住了！第三团全员……全员……”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又在重复“全员”时重新裂开，鲜血在地面汇成“全员”两个血字，周而复始。

系统提示音刺耳响起：【检测到数据污染，当前遗愿可信度＜30%】

陈洛的太阳穴突突跳。

这些“死者”的眼睛里没有焦距，他们的声音像被按了循环键的破磁带。

他想起赫尔加说的“用意识喂养熔炉”——原来议会不是在收集遗愿，是在用重复的痛苦榨取绝望值。

“看他们的影子。”苏妄突然抓住他肩膀。

那些实验体的影子比本体大出三倍，边缘泛着紫黑色的电流，“时间循环印记。每个虚假遗愿都会在第七次重复时，影子里长出新的记忆碎片。”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数据流从她瞳孔涌出，“我需要你用‘遗愿共鸣’去碰那些影子——系统能识别你情绪波动时的能量共振。”

陈洛闭了闭眼。

系统面板上的吞噬进度条正在疯狂跳动，那是他接触到“规则类存在”时的本能反应。

他走向最近的士兵，对方的影子突然扭曲成婴儿的轮廓——那是被压在废墟下的哭声，是母亲最后塞进他怀里的奶瓶。

“我想……抱抱我儿子。”士兵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初为人父的哽咽。

他胸口的伤口不再愈合，血珠滴在地上，竟开出一朵白色小花，“他出生那天，我在前线……现在他该会喊爸爸了吧？”

系统提示音炸响：【检测到真实遗愿，可信度92%！】

陈洛的意识突然被拽进一片黑暗。

他看见母亲倒在实验室的血泊里，手里攥着半张照片，血字还在往下滴：“小洛，记住，光要自己……”画面突然破碎，换成妹妹陈霜在重症舱里的脸，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像心跳。

“共鸣成功。”苏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个士兵的遗愿是真实的！但……还有更弱的信号。”她的虚拟键盘突然冒出黑烟，“数据污染在加剧，他们在抹除真实遗愿的痕迹！”

陈洛睁开眼时，走廊里的“死者”都在尖叫。

那个碎花裙女人的影子里爬出无数条蛇，每咬她一口，她就重复一次“囡囡”；士兵的影子重新变成断剑，伤口开始愈合。

“跟我来！”陈洛拽着苏妄往走廊深处跑。

系统面板上的吞噬进度条已经涨到87%，他能清晰感觉到，每接近一个真实遗愿，那根进度条就跳动得更剧烈——这是突破s级瓶颈的关键，更是救陈霜的最后机会。

转过第十七个拐角时，陈洛突然顿住。

墙角蜷着个浑身是伤的实验体，他的影子淡得几乎透明，却在陈洛靠近时突然亮起来，像暗夜里的萤火虫。

实验体抬起头，血污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先生……能帮我个忙吗？”

他的声音没有重复，伤口没有愈合，影子里飘出烤红薯的香气——那是灰区老巷里，陈洛和陈霜最爱的味道。

系统提示音几乎要刺穿耳膜：【检测到未被污染的真实遗愿，可信度100%！

当前吞噬进度：95%】

实验体的手突然抓住陈洛手腕。

他的血不是黑的，是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红。

“我想……再闻一次我妈烤的红薯。”他说，“她总说……红薯甜，日子就甜。”

走廊尽头传来金属摩擦声。

陈洛低头看向实验体的影子，那里正浮现出一间破旧的厨房，炉台上的红薯裂开口，焦香混着糊味飘出来。

系统面板的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

陈洛能感觉到，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正在意识深处苏醒——那是吞噬法则的前兆。

“我帮你。”他说，“现在，告诉我你妈妈的名字。”

实验体笑了，血从嘴角渗出来，在地上晕开小小的红。

“她叫……陈秀兰。”

陈洛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他在父母的结婚证书上看过千百遍。

走廊尽头的金属门“轰”地炸开，涌出的黑血里，无数双泛着绿光的机械眼正盯着他们。

陈洛的指尖在实验体手腕上微微发颤。

陈秀兰——这个被他刻进记忆最深处的名字，此刻正从濒死实验体的口中溢出，混着血沫沾在他手背。

系统面板的红光映得实验体的脸忽明忽暗，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下撞着胸腔，像要撞破二十年的混沌，撞开父母死亡那晚的迷雾。

你...是我弟弟？实验体的睫毛颤了颤，血污下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妈总说，要是能活着回去，要给小儿子烤最大的红薯...可源能议会的人冲进厨房那天，我抱着她往巷口跑，他们的机械臂刺穿了她的背...他的手指攥紧陈洛袖口，力气却在消散，她最后把我推进下水道，说去找哥哥...可我在实验室里醒过来时，只记得红薯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