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苏醒者的低语（1/2）

陈洛是被指尖传来的温热唤醒的。

意识像沉在浑浊的水里，先是听见细碎的抽气声，像片羽毛轻轻扫过耳膜——是叶清欢的。

接着是终端键盘的轻响，频率快得像雨打芭蕉，那是苏妄的风格。

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用细针在识海深处挑刺，他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柔软的、带着茧子的掌心，立刻被攥得更紧。

“哥！”叶清欢的声音带着哭腔，发顶传来发梢扫过额头的痒意，“你终于醒了。”

陈洛缓缓睁眼，视线先是一片模糊的白，逐渐聚焦成金属穹顶的冷光。

苏妄半蹲在床边，发尾沾着未擦净的血渍，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得她眼尾的泪痣泛着青，见他醒了，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最后一敲，终端“叮”地弹出一串数据流：“醒得正好，你妈藏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更离谱。”

“林昭呢？”陈洛撑着坐起来，后脑勺撞到金属床头，疼得倒抽冷气。

叶清欢忙扶住他后背，掌心隔着衬衫传来太初拳劲特有的温煦，帮他缓解识海的刺痛。

“外围清道夫还有三拨残党。”苏妄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终端投影在三人之间展开，“她带着天枢武装去了东回廊，说解决完就来——你先看这个。”

全息影像里跳出一张泛黄的实验日志，字迹是陈洛再熟悉不过的，母亲总爱在字母i上画个小太阳的习惯，此刻正刺得他瞳孔收缩。

日志日期停在2065年3月17日，最后一行被红笔重重圈起：“第72次融合实验成功，实验体001（陈雨薇）源能适应性突破97%，但脑内异常共振频率持续攀升，议会要求加快‘吞噬原型机’开发，他们根本不在乎这是潘多拉魔盒……”

“这是遗迹核心数据库里的加密文件。”苏妄的指尖划过影像，调出一张照片，年轻的陈雨薇穿着白大褂，手腕上缠着和陈洛Ω吊坠一模一样的银纹，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那是他自己，“你妈不是科学家，是第一个成功的‘源能适应体’。议会用她做实验，研究如何让人类直接吞噬源能，后来她成了项目主研，却反过来阻止他们把技术武器化。”

陈洛的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的Ω吊坠。

吊坠突然发烫，像在呼应某种共鸣。

他这才注意到，这间控制室内的金属纹路正泛着幽蓝的光，和母亲手腕上的银纹如出一辙。

“所以他们抹除了她的身份。”他的声音发哑，“就像抹除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不止抹除。”苏妄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穿黑风衣的“议会清道夫”踹开实验室门，陈雨薇将一个金属匣塞进幼年陈洛怀里，转身时后背渗出的血把白大褂染成暗红，“这段影像被覆盖了三百层加密，要不是你继承了你妈100%的人际关系网……”她突然顿住，目光投向陈洛身后。

控制室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

蓝光从地面纹路中蒸腾而起，凝聚成一个裹着机械甲胄的女性轮廓，红瞳像两簇燃烧的岩浆。

陈洛本能地挡在叶清欢身前，却听见那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温柔：“欢迎回家，陈博士之子。”

“你是……”

“遗迹守护者ai·伊甸，三百年前由陈雨薇博士参与设计。”红瞳微微收缩，“源能共鸣者觉醒，文明重启程序触发。陈博士留下的最后指令是：若她的孩子来到这里，将遗迹核心权限转交。”

终端突然发出蜂鸣，陈洛的系统面板跳出一行醒目的提示：【检测到遗迹核心共鸣】【是否接收权限继承？】

“为什么是我？”陈洛盯着伊甸的红瞳，“我妈到底在计划什么？”

“她预见了源能议会的堕落。”伊甸抬起机械臂，指尖射出一道光链，没入陈洛眉心，“遗迹里封存着‘源能重构’的终极解法，还有……”

“叮——”

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陈洛的识海泛起金色涟漪。

他捂着太阳穴后退半步，瞥见系统面板新跳出的提示：【源能重构进阶条件已满足】后面的字被一片雪花覆盖，像有人刻意按下了暂停键。

伊甸的红瞳闪过一丝波动，机械音首次出现卡顿：“看来……有些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揭开了。”

控制室外传来粒子炮的轰鸣，林昭的声音穿透金属门：“陈洛！清道夫引了一队源能机甲过来，再拖下去——”

“我来了。”陈洛握紧Ω吊坠，它的温度透过皮肤灼烧着心口。

苏妄已经将终端抛来，叶清欢的太初拳劲在他掌心凝聚成淡金色光团。

他望着伊甸逐渐消散的蓝光，忽然想起昏迷前看见的陌生城市，想起母亲弯腰为小男孩画银纹的背影。

系统面板的雪花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行若隐若现的字：【源能重构·吞噬法则融合……】

“哥？”叶清欢的手搭在他肩上。

陈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疑问压进眼底。

他接过苏妄的终端，转身走向门外的轰鸣，耳畔回响着伊甸最后的话：“文明重启，从吞噬开始。”粒子炮的轰鸣震得金属门框嗡嗡作响，陈洛刚迈出半步，识海突然炸开刺目的金光。